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sobre a vida social e o socorro aos necessitados
迟到的那一碗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558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廖静娘从公屋出来时,本想只送一件夹衣。她把书箱垫好了,熏笼放在西墙边,屋里少一张卖掉的酒案,忽然空得人声音都变薄。案上的旧布还在,她叠了几次,最后塞进篮子,想着灶房总有东西要盖。到旧灶门口,夹衣还未取出,就听见梁秉在喊站住。
一个瘦男人要从绳下钻进去,梁秉用竹棍挡,男人便攀住棍,说早上只替别人领,自己还没吃。另有人喊他方才领了四份,吵得半条巷子都听见。郁衡叫先让出门口,查清再说,声音压不过碗盆。梁秉把竹棍搁下,从门后取出短鞭。那鞭原是赶借来的脚畜用的,柄上的麻绳已黑,抽在人身上也一样会疼。
静娘把篮子塞给站在旁边的邱荇,伸手攥住梁秉的手腕。他没料到,挣了一下:“嫂子,躲开。不给一下,没人肯退。”
“那你先把我的手打了。”
郁衡过来拉她,她却把另一只手也拦在鞭柄前。瘦男人趁机退后,梁秉更气,说放他跑了还怎么分明。静娘不看那人,只问:“你打完,那些不敢上门的会走到前头来?”梁秉说她不晓得门上难处。她松开一只手,指着那口已经歪了的绳桩:“我晓得站在这里的人吃得到,躺在棚里的人连这鞭梢都看不见。”
郁衡让梁秉把鞭子放回去,自己站到绳前,不准人再钻。他的脸热得发硬,静娘一来便当众阻了门吏,像在告诉人这口灶没人管得住。她却问他第一日出了多少份,棚里病着的可曾吃到。他拿空坛给她看,说签还在数,大约够眼前这些人,若有人多领,自然有人少领,明日便在签上加户记。
“加了记,谁把饭端过去?”
“同棚人可以代领。”
她将一件夹衣塞给他,说自己正要去看同棚人代到哪儿。邱荇听见,也说下午洗桶能等一会儿,她带路。潘添从灶眼边直起腰,手指在空米袋上点了点:“这锅只能收尾。别在外头许人再来一锅,明日的米要算着。”静娘说不许,只看。郁衡望向锅底,尚余一点薄粥,他本想让她顺路带去,邱荇却说先得知道谁没吃,别又把一桶卸在一个人手上。
出西门后,路分成两条,一条贴壕,泥深,一条绕过坍墙,走得远。静娘的鞋不合这种路,鞋跟很快灌了水。邱荇没等她抱怨,拣了一根枯枝递过来。她只知道这一片棚大约的排法,几家是早年在市上买菜时认得的,别家须进去问。一眼望去苇席铺到低洼里,烟气短而细,有的棚前有火,有的只有浸湿的枝条。
陈桂娘正把一块小木片塞进门板下,门板不稳,腿稍动就滑。静娘帮她垫住,才看见她脚边的碗。碗底只有一点米皮,像薄薄糊上去。桂娘说孩子带回来两份,三人都吃了,明日自己想法托个稳妥的人,不劳再跑。她说得客气,静娘反倒不知道怎样接。问到领签,桂娘让阿禾说,孩子低着头,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阿禾没有先说掉签,只说看不清的周婆没领到,热病的许老六也没领到。邱荇走出去找,静娘留在棚里,把夹衣篮中的旧布扯下一条,帮桂娘将垫腿的草卷束牢。桂娘问这布是否好布,她说原铺在酒案上。桂娘指尖停了一下,没有道谢,只问她要几文,自己以后能做些针脚。静娘说不卖,这块已旧了,等有别的活再议。桂娘便把手从布上移开,让她打结。
隔两排,周婆抱着空碗坐在门口,一听见脚步便说自己有人领。那人是同村的魏旺,早上答应替她和许老六领,后来带回一罐,先给自家几个孩子分,说余下明日再算。周婆不能去争,许老六烧得迷迷糊糊,她更没办法替他说话。邱荇找着魏旺时,他正在修棚脚,没否认,只说自己家也饿,孩子看见吃的,能不给么。
静娘听得胸口往上顶,又说不出“能不给”那几个字。她先叫魏旺把周婆的碗拿来,魏旺说锅里没有,明天补便是。静娘看见他的两个孩子坐在棚后,嘴角干着米痂。她没有去擦,更没有把孩子扯起来,只说明天不能再让他一个人领这两户。魏旺把修棚的小斧放下:“你们锅门开在城里,人不能飞过去,总要有人走。”
回城时,静娘一直在试两手向前提的姿势。两碗怎么提,一桶又怎么提,绕坍墙要多走多少路。邱荇说桶须有盖,最好两人一杠,进棚再按几家分,不然走一路洒一路。可两人从灶上抽开,谁看火,谁洗锅?她们走到壕边,静娘停下,用枯枝在泥上画两个圈,画完又用鞋抹掉,觉得画得再圆也不能替人抬一桶。
旧灶里只剩黄昏的火,潘添已经将锅底刮净,留半桶温水洗碗。郁衡听她说两处病户,第一句是那几个人怎能领了不送。静娘把湿鞋脱在门边,脚趾被泡得发白:“你给的是木头,又没给他们腿。肯走的先给自家,走不动的便等着。他们早先便这样过,你把锅开了,还照早先的等法?”
郁衡想解释今天实在乱,第一日总有疏漏,她却将阿禾那件湿衣的样子说给他听,又说周婆空碗不肯放,生怕放下就更没人记得。郁衡伸手去取高架上的文书匣,取到一半,发现她说的事并不在匣里。他把手收回来,在桌边坐下,叫邱荇把去棚里的路再讲一遍。
这回潘添也坐了。他说现成两口好锅,寺借的一口大,署里能用的一口略小,轮着煮本就不同时开。若分出送棚的一锅,门前那些清淤人看见薄粥,未必肯干。邱荇说干活的可稠些,但病着的也得有,别叫腿坏的人先去修路。静娘顺势问能不能先留一锅送棚,另一口做门前稠食,两边都不能拿走对方那份。
静娘问到明日跟桶去的人,邱荇先摊开手,两根指头被桶绳勒青了。她说可以多走一次,不能顿顿都走;儿子在铁铺做学徒,夜里回来还要替师傅洗衣,自己不回去,家里便没人煮。郁衡说请另外的人,问到钱,屋里一时只剩柴裂的声音。钱先买了谷,剩下的每一项都已有去处,多一趟人力就得少些别的。
“我明早也走。”静娘说,“但别往后都写我。”
郁衡抬头看她。她把那块未用完的旧布叠好,放在自己的篮里:“程蕙娘托我缝的两件褙子,还在箱子里。交慢了,她下回不找我,你也不能拿这口锅同她说情。能走的日子我来,不能走的你早些另找。”
他原已要将妻子的名字写进每日送棚的人手里,笔尖压出一个墨点。他将笔搁下,说先试三日,三日后再定。静娘没有夸他,只叫他把给潘添的垫钱先还掉,免得明日又借。郁衡翻钱袋,找出一块最小的银角,答应清早去邻铺兑开。潘添在旁听见,伸手将灶眼的一根好柴抽出,留到明日引火,没再接话。
郁衡拿出用米纸,翻到空处,先写“送棚”。写完这两字,他问一锅有几个人能送。邱荇不愿把自己许成每日来回的人,只答明早可带第一趟,往后每片棚选认得各家的两人轮走,灶上也须跟一个去看。他们商量到灯油烧浅,才决定次日请各片熟户来,不许一个人抱十户的签。剩下那束新削的木签搁在桌角,郁衡用手掌压住,没再叫人添刻。静娘站起时脚已肿了,郁衡想替她提鞋,她自己拎起,赤脚走过尚暖的灶前,先问家里可还留着一双厚底旧鞋。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ndo 《秋怀》 (Sentimentos de outono), de Ouyang Xiu, e 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鹿车出城日》 (O dia em que a pequena carroça saiu da cidade). Os personagens, os lugares, as repartições públicas e a cronologia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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