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sobre a vida social e o socorro aos necessitados
搬回屋的书箱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553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廖静娘等的不是谢宴散,是丈夫回来给一个准日子。
日头退到对面墙上时,她已将那件要送程家的夹袄检查了三遍。针脚无须再补,包袱却不知该交人带走还是明早自己送。她听见中厅第一阵酒声,放下剪子,到门口看了一回。熏笼在车中歪着,她将菜种取出,垫好底下的旧衣,重新扶正,笼顶干净的一面朝外。
昨日那一点油渣早拌进萝卜,晚饭的面还未下。她不是不会自己先吃,只是面擀出来放久了容易粘,若他只晚半刻,就白多洗一只锅。两人过二十七年,晚饭总由他能否脱身来定,她从前觉得这是差事该有的规矩,如今辞牒都交了,案上面团依旧等着,她便有些恼。
隔墙妇人来借针,说外面风大,车上纸书不盖,怕又下雨。她说盖着,手上却把包衣的布扯得更紧。妇人听说初五后就走,托她带一点菜种给东田亲家,她没答应,只说田里事尚未清。妇人以为她舍不得,说两小包值不了钱,她便笑着认了这个舍不得,免得又解释一遍何时起身。
天暗了,她点灯,将前日放进车里的儿时棉衣拿出来。棉絮一团团结着,真要拆去垫膝须先弹散。她从袖口剪开,剪子触到一小截硬物,是郁绍小时往衣里塞的木骰。她取出来,六面已经磨平两面,按在掌中,想不起他那年为何哭着不肯交出衣服。如今人二十五,隔着两日路,她若写信去问,大约要被儿子笑。
绍儿盼自己的房,信里没直说,她看得明白。采莲比他小两岁,在纸铺做事,指头惯有薄薄的糊痕,上回坐在家里,没有只听他们商量,自己问新院离路多远,冬天往来梓县要多久。静娘喜欢这姑娘问这些,却也怕她看出郁家不过是厨下多年攒下的一点底,买地、修墙、娶妻,每一项都挤着另一项。
巷口有脚步时,她把木骰收进针线匣,以为丈夫回了。进来的是潘添派的小役,说郁掌食往西门外去了,叫她若没吃便先吃,厅里已有人收。静娘先问他出去做什么,小役说带一个孩子寻母,别的并不知道。她险些说又来找他,话到唇边,问出的却是那孩子多大。
小役比了一下胸口,拿不准,她也不再问。门闭上,她将火拨大,自己煮面,一半面条碰锅就断,显然擀久了。她捞到碗里,尝出盐少,气得没再添。等吃完洗锅,门外仍没有他的声响,她才起身把灯移到窗边,让他回来时远远能见。
郁衡到家,肩上全是水,脚底泥拖出很长一条。静娘看见他空着手,便知道不只是那孩子借一只碗。他换鞋时扶住门框,脚后跟脱出,袜子也湿透了。她把旧布扔过去,让他先擦,自己去添灶里的水。热水冒出汽,他仍坐着,手指拈着一包小米样。
“要买?”她问。
他点头。她又问买多少,他把六十两说出,像怕她没听见,低低补了一句是半仓旧粟。静娘手里的瓢贴到锅沿,水顺瓢背流到地上。她没有立刻骂,只叫他把样米收好,别撒得半屋都是。随后她拿来干衣,放在案上,坐在原来的书箱旁等他说完。
他讲母子三人的棚,讲八十只饼发完,讲杨不肯零卖。讲到孩子把饼分三块,她先问既是给母亲的,他自己从哪里吃;丈夫答他先吃了一小块。她听着,想起昨日那两粒油渣,忽然不愿再问席上的饭去了哪里。锅里水开得太响,她站起来揭盖,蒸汽冲了脸,眼睛便热起来。
“家里还有十两。”他道。
“我知道。过冬的炭,屋顶,药,都在里头。”她把瓢挂好,“你还要说什么?”
郁衡停了许久,才说想退东田的预付款。她看着他,先以为他说的是再催院主便宜些,听到“退回来”三字,才将手从灶边移开。那不是一匣她从未见过的银,是她上回去量过的灶口,屋后日头能晒到衣裳的一条地。她已经在心里把竹竿架好,好几次睡前还想着头一冬该多腌几缸菜。
“退了住哪里?”她问。
郁衡说交割的人可借城西旧公屋一季,管房的说有两间空,明日还得来落纸,九月初六起,到腊月初六归还。他说得极细,怕她听见无处住;她却听见期限,问腊月之后呢。他说再找租屋,省一些,暂且过冬。她把手放在膝上,指甲划着布面,不知道先说他口中的省,还是这个暂且。
“我没有再二十七年等你。”她终于道,“你想开灶,是你自己今日去看见。我也想离开这里,早就想了。”
他低下头,说知道。她摇头,不让这两个字轻轻过去,问他知不知道她在东田准备给自己留一张案,早饭后能裁布,不必挪开他的菜谱;知不知道借公屋便要再搬一回,别人一句交割毕,他们又得把碗从箱里取出来,取完还得装。郁衡全说知道,她索性住了口,不听他的知道。
屋里炉火沉下来,只剩锅边的小响。他想给她揉一揉白日缝衣的手,她将手抽开,去门前解绳。绳子勒在书箱角,因白天沾潮,比初三紧。郁衡跟出来,以为她要重新装整车预备走,站着不敢动。她叫他扶住车,自己一手扯绳,一手推箱,先将最外头一只拖到车缘。
他问现在做什么,她说搬回屋,难道等书受雨。两人抬下箱子,他右肩不便,箱往他那端倾,她叫他别硬撑,让自己先放。他听从了,松手太早,箱底磕在门槛,里头几册书撞得闷响。他心疼,想开盖,她按住盖不许,说另一箱还在外头。
两只箱全搬回时,屋里连走路的地方都窄了。第三只原在角上,三箱终于又并排,只是再不像出发前暂放。静娘把两卷竹席也收下,熏笼仍留车里,她累得不愿再抱。他去抱,她又拦,取出菜种放在自己案角,才让他把笼拎进来。她不卖它,也不再替他装好了送到东田去。
“明日我同你去。”她说,“扣些也好,退多少也好,得当我面数。屋子借一季,我只应这一季。以后吃什么住什么,你不能说有地方便算完。”
郁衡应了,将那包米放在灯下。静娘拨开看,碎的多,确实能煮,却不能凭这几粒便知道三十日之后。她拿来一个空茶罐,替他把样分开装好,罐底响了几声轻脆的碰撞。然后她把灯拿回案上,摊开程家的衣包,写一张让脚夫明早先带走的短条,说明以后缝工暂不回绝,价钱与期限仍要当面说。
写到一半,灯芯偏过去,她伸手去扶,忽见案角原先压着给绍儿的回信。上头写“田事将定”,落款空着,是郁衡前日未写完的。她取给他看,问既要退,儿子那里怎么回。他擦地的手停住,说先把谷的事定下,明日再写。静娘把信折起来,压回他枕边,不愿让那四个字一直留在自己眼前。
她想过把婚银的匣子搬到娘家侄女那里,至少让丈夫开口前多走一程,可她也知道那不过是把家里一场争执送去别人灶前。她将匣钥仍系在自己衣带内,没交给他,也没说婚银能不能动。郁衡看见她手在腰边停了停,低头继续擦那条泥路,布擦过青砖,一点一点向门外推。
郁衡问她还不歇么,她没抬头,只让他先把那条泥路擦净,明早出门别踩着滑。等他蹲在门口用旧布擦地,她将木骰从针线匣移到最里面,盖紧匣盖,另一手仍按着未写完的回话。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ndo 《秋怀》 (Sentimentos de outono), de Ouyang Xiu, e 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鹿车出城日》 (O dia em que a pequena carroça saiu da cidade). Os personagens, os lugares, as repartições públicas e a cronologia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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