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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guerra e amadurecimento juvenil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芦湾晒寒衣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504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斜柳后头的路比孟石想的长。那三里有一半走在硬埂上,一半藏在芦根里,白额不肯下低洼,他只得牵着绕。河水就在芦叶另一边,明明听得清响,却看不见岸。最后一点日光落在泥上,照出几团湿亮,他停了一次,以为是别人说的鬼火,走近才发现不过破瓮里的水。

他想回去。季成没给他一件能替自己辩解的东西,只指了一条路;若走到尽头,那里又是埋死人的坑,他难道还要俯下身去看第二只脚?白额用鼻尖顶了顶他的背,温热的一口气从领后钻进来,他侧头摸它,却碰到自己的刀柄。

刀是营里配的,鞘口有一圈乌色铜边。那圈铜比叔父鞍上的亮,也比旧鞍容易擦。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村中少年围着刀看,燕嫂也来看,食指离刀刃远远的,说石头长大了,还要他见了小满说家里新筛了黍,别总惦记麦子。她看了看他的刀,又看向自家空着的门槛,嘱他见了小满,别先争谁的功多,先说一声家里都好。孟石记得自己答应过,到了营里便去找人,不叫小满再孤零零等着。

他循着红绳去找埋人的营夫。营夫说阵亡的人先不用注销,军粮可多领一月。上面要凑战功,死人也好用:将缴来的人头记在他们名下,活人省了争赏。孟石问人头从哪里来,营夫不答,指向河湾的旧营。那里夜里有鬼火,哨兵都不肯去。孟石去了一回,在芦苇间撞见一个跛脚老人,老人正替十几个孩子晒湿衣裳。

秋夜河湾芦苇里,年轻骑卒停步望向跛脚老人,老人正在矮绳上晾湿衣,几名孩子蹲坐在旧营旁。
芦湾旧营晒寒衣

衣绳不高,老人要扶着短桩才能把袖摊开。一条左裤腿挽得过膝,膝下肌肉缩着,脚只能斜点地;他每挪一步,腰就向另一侧沉一下。衣裳是刚洗的,水珠仍顺着衣角往下滴,老人把厚的放近火,薄的挂在绳外,借落日未尽的那点暖。

孟石先看见火旁一个抱腿的女孩,又看见半塌营墙后探出的两颗头。地上垫着芦席,一只铁锅架在碎砖上,锅里煮的像水,几片不知什么叶子浮上来,转眼又沉下去。孩子们挨着坐,身上穿得并不齐全,一个男孩只有一件大人的短褂,衣摆拖到膝下,袖口却磨得露出肘尖。

白额打了个响鼻。老人猛地转过身,一根晾衣长杆已横在面前,杆端压低,挡住孩子通向孟石的那条窄路。他脸上有一块凹下去的旧疤,横过颧边,边缘深浅不齐。孟石起初以为是火燎,等老人抬起头,才认出那道烙过的痕。

“退回去。”老人说。

孟石不自觉地拉马退了一步。“我来找人。”

“找着了。回吧。”

一个年长些的女孩从火旁站起,手里拿着半截木柴。她没有举,握得非常紧,指节上全是新擦伤。老人不回头便喊阿葭,叫她坐下。女孩没有坐,却朝后挪,把两个小的挡在自己身后。另一个瘦高男孩在倒墙处捡起一块石头,老人又喊一声木头,那块石头便被攥进袖子里。

孟石解开腰间的刀,想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刀鞘擦过腰带,铜环发出一声轻响,火旁最小的孩子忽然低下头,哇地吐了。他没吃多少东西,吐出的也是一点淡黄水,吐完仍干呕,整个身子跟着发抖。孟石僵住,刀解到一半,不知该放下还是系回去。

“别动了。”老人说。

他果真不敢动。阿葭把那孩子抱到自己膝上,掌心轻轻覆在背上。孩子咳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到不能吸气才停,鼻涕与眼泪全挂在下巴,阿葭用自己衣角擦,袖里那截木柴才滚到地上。

老人看了看孟石身后的马。“白额的,我见过。”

孟石说营里白额马不只一匹。这句他前一日对常絮说过,说完便想收回来。老人没有争,只指了指马左边肩窝,说前几日它从门口跃过去,左肩磨破的一块皮正对着他。他那时躲在一堵墙后,以为马蹄会越过去,没想到墙先倒了。

白额左肩果然有一块粗皮。孟石天天抹汗,当然知道,却从没把它和哪堵墙放在一起想。他握缰的手慢慢松了,马低下头,啃去一片芦叶,咀嚼的声音使这片地方显得愈发安静。

“那里有兵。”孟石说,“我们接的令……”

老人将杆端又抬高一点,截住他往前的脚:“你进过屋么?”

“没有。”

“有谁进过?”

孟石想起何定拆下来的门,又想起那日前队穿过的一条巷。他们确实没进屋,马快,喊声也快,冲到头,便转回河边。隔着门,那些人是谁,他们并没等人出来说话。他张了张嘴,只说前头的人叫不能停。

老人没有再问,低下杆子,用脚将火边一块烧红的木头拨开,免得碰到小孩裸着的脚。那孩子正捧着一片干草叶,叶子裂了,仍小心将两半接在一起。孟石这才数起人,一、二、三,数到第七个又被墙挡住,原来里面还蜷着几个,衣绳后的芦席上也有一团在动。

“十三个。”老人忽然说,“不用点。”

孟石抬头。老人的眼神让他脸烧起来,他数的是孩子,在老人看来也许却像军中点人数。孟石赶紧将视线收回来,低声问有没有一个叫常纤的,是常絮的妹妹。老人问他认得常絮,他说今日去了她家,立刻又改口,是昨日。说完才知道自己已把这两日搅在了一起。

“她活着?”阿葭问。

孟石点头。女孩喉咙动了动,又问她为什么不来,孟石说没告诉她这儿有人。阿葭便不再问,看他的眼神里却多了一点别的,像恼,也像怕那个人再不来。孟石想说自己可以去叫,老人却先问,她的妹子可曾见到。他只得摇头。

火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一直盯着他的靴。孟石向他伸手,想递一条自己干净的裹掌布,男孩立刻缩进席底。孟石蹲到一半,只得站起,将布放在面前一根倒木上。老人看了一眼,说沾过血的不拿来包碗,也别拿来擦他们的脸。他便又把布收回,重新塞进腰间。

“你叫什么?”孟石问。

“梁五。”

孟石等了等,以为还会有军号、籍贯,或什么叫他惊讶的旧职位。梁五却只把长杆靠回短桩,弯腰去捡刚才拖在泥里的衣袖。左腿不便,他捡了两次,最后让阿葭替他扶着衣绳。孟石站在外头,觉得自己该上前搭一手,却知道不能再凭自己愿意便伸手。

梁五问他那回领了多少赏。孟石一怔,说二百四。老人瞥见他袖边的新布料,又问吃过几顿热的。孟石说请伍中吃了饼,六十文,不知为什么,急着把数都交代清楚,像交代完了,至少剩下那一百八十便没有错处。

“够买十斤粮么?”梁五问。

他不知道这里的粮价。营里饭是按名给的,饼是按人叫的,他从没拿十斤粮与这些孩子的身量比过。他望着锅,锅沿一圈黑焦,里头的水早已沸过,没人去添第二把米。阿葭用木勺搅了一下,火光照见勺面上的一片裂。

“我能带来。”孟石说。

梁五没有点头。他让阿葭先给最小的阿灯盛水,自己扶着桩坐下,伸指慢慢将湿裤脚往下拉。孟石站到日光完全从河上退去,知道今夜不会再得一个答复,才牵马向外。走出芦根前,他回头望了一回,那条衣绳还在,几件灰衣中间挂着一件很小的蓝褂,袖子被穿过来的风轻轻撑开。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后出塞五首》 (Cinco poemas posteriores sobre a marcha além da fronteira), de Du Fu,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军旗下的空名字》 (Os nomes vazios sob a bandeira militar). Personagens, lugares e cronologia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38 capítulos
  1. 红绳里的赏钱
  2. 右脚上的结
  3. 一匹白额马
  4. 门口的白布
  5. 借来的新袍
  6. 夜饭不添人
  7. 芦湾晒寒衣
  8. 十斤粮的价
  9. 桌上的一段红
  10. 不肯喊叔的人
  11. 草灰盖不住
  12. 没有送到的信
  13. 马槽边的刑杖
  14. 半袋粗饼
  15. 不能偷的旗
  16. 押草的空额
  17. 一张芦席
  18. 旧鞍卸下时
  19. 石梁日初白
  20. 叉尖落处
  21. 三支箭
  22. 下游一声喊
  23. 药烟不到旗边
  24. 谁来关这扇门
  25. 送粮的人来了
  26. 旗后的人
  27. 旧册不能当饭
  28. 河边洗衣声
  29. 用过的凭牌
  30. 桥板上的箭痕
  31. 离镇前一碗汤
  32. 不写功名
  33. 山口风来
  34. 霜落小满家
  35. 冬草不识名
  36. 新麻出水
  37. 鞍带还在
  38. 河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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