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ks asli berbahasa Mandarin
Novel jalur dagang dan pertemuan kembali bernuansa Tiongkok kuno
只收一百六十
Ku Wuji · Karya Kreatif AI · 2638 karakter · sekitar 2 menit
陆砚将钱搬上柜时,姚葭正把一根细篾从坛盖下抽出来。那块布包落得比他预备的响,里头的钱一齐向下坠,柜上的竹勺跳了一下。他忙伸手扶勺,姚葭已把坛盖搁稳,回身问他,这些都是送到这里的?
“青梅的钱。”他说,“还有这些年该添的。”
早晨他重新系过绳,怕数钱费事,特意将本金同息分开,又怕分得太明白,像做给人看,外头仍只包一层蓝布。如今姚葭伸手解结,先把那一小截绳头轻轻挑出来,竟比他自己解得快。两串钱在她手里放平,他见她拇指上有一道新裂,想说不用都数,话到唇边,还是让她数下去。
她数到一半,问两担他算了多少。
“一担五百。当年的价,我记得。外头这五百是另添的,不是你家问我要的。”他解释得太快,像怕她认错自己愿意多给的部分。姚葭看着他,轻轻哦了一声,将那串息钱放到旁边,另从柜里取出一张折了又折的旧纸。
纸上有几个方孔,是从前缝进账里的痕迹。她将背面朝上,用手抹平,才翻给他看。陆砚一眼看见父亲的姓,后头写梅二担,再往边上看,便见另一个退字。他把纸移近,觉得笔画细得不像当年的货单,仿佛只要再看一回,那个字还会连到别处。
“第二担,开船前退回来了。”姚葭说,“四月初八,你父亲说装不下,让人送回。我娘那天嫌篓底压软几颗,自己把好的拣出来腌了。那一坛过年才开,我还吃过。”
他记得初八。不是记得梅,是记得自己在外仓搬一捆遭潮的布。父亲在江边催,他想回家拿一件干衣,被拦住,说这一趟事多,别再叫人等。他搬了整日,夜里掌心都磨热,第二天上船才发现衣服仍湿。关于那两担梅,他后来只记得它们跟所有没付清的货一起出了长干。
“还有一担。”他把那串本金往她跟前挪了一点。
姚葭又抽一张收条。这回字粗些,写着料钱三百四十,下面有何家的记号。他认得那一撇,何木匠的父亲做柜角时喜欢刻这样的钩。陆家那次出船带了些零木,母亲在初六叫人送到姚家后檐,补一段漏雨的椽,又换了灶边腐去的横木。收条有姚家落的记,青梅账的初八一栏,则明明写着以料抵三百四十。
柜后檐角伸出一道浅色的木棱。他昨日进来只闻到醋,没有抬头。此时姚葭往上指,他才看见那段木料确实比两侧的黑些,像多年湿气都在那里停过。他想起母亲收衣时提过给姚家留料,自己应了一声,却以为那不过是临走前送邻居的一点零碎。
姚葭从本金里数出一百六十文,推回余下的,连那五百息钱也一齐推回。布在柜面起了一道褶,钱串卡住,她又替他把褶抹平。她算得不慢,仍问他要不要再对一遍。陆砚摇头,过一会又点头,自己把五百减去三百四十,在心里算了两回。
“你父亲没同你说?”她问。
他本能地想替父亲答,说事太多,后来又病,哪里记得这些。可她没有问为什么,只问说过没有。他看着纸上那个退字,终于答没有。说完有一点热沿脖颈上来,比方才搬钱时更急。他以为今日来,至多会因还得晚而难堪,没有预备自己会因带得太多而无处安放。
她将收下的钱放进一个小木匣,不同柜边的散钱混。陆砚目光跟着那只匣,忽然问:“这些年,你们难的时候,总不止这一百六十吧。”
姚葭的手停在匣盖上。院外有人拿石头敲开一只坏陶碗,敲了三四下,才碎开。他以为她在等自己说完,就继续说,父亲生意失手后,他们在钺浦也熬过一段,知道缺钱是什么滋味;姚家后来只她同母亲,更不容易。多的那些,她若觉得不能算息,就当他今日回来的一点心意。
“你先拿回去。”她说。
声音不高,他却把手收了。她将匣盖扣好,先走去门边,问敲碗的人是不是来退旧器。那人说碗口本来就有豁,不算她家的东西,自己只是借墙根砸碎,好填院里低坑。姚葭看过,把几片滚到路中的碎陶拨回去,让他别留尖口朝外。她蹲在那里,他站在柜旁,布包解着,像还没等到一句真答复。
等她回来,陆砚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姚葭看了他一会,问他是不是还要让她讲一遍这些年怎么过。她说得不冲,脸上甚至有一点困,陆砚却立刻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大段体谅。他望见她袖上浅线,昨夜还想问是谁替她补,如今忽然不知从哪里问才妥。
“我娘留下的东西,并不只剩这笔欠。”她把两张纸收好,“你要谢她,从前她给你吃的那几碗菜,你记得便好。这个匣里的,是青梅。另一码事,别倒进去。”
陆砚低头,将一千三百四十文重新包起来。蓝布还是方的,里面少了一截,怎么折都不如来时平整。他手指在绳上绕错一次,姚葭没有来替他解。他最后留一个松结,把钱放回囊里,肩上顿时沉了,心里却轻得有一点发虚。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挑担到门口,朝里喊辛娘,话出口,自己先愣。姚葭应说来了,让他先把担歇下。他忙改叫葭姑娘,说喊了二十年,舌头走得比眼快。她笑一下,拿出空碗。陆砚避到旁边,见老汉切豆腐时总将小角多给一点,姚葭付钱时则从不少数,两个人都没有提那一小角。
他原想走,望到柜下那只蓝布包,又问账是不是还有许多没理。姚葭手里的豆腐水落进碗里,细细一线。她说旧账几种字,哪笔抵过、哪笔只是答应,得前后对,屋顶也要修,自己腾不出整日。她看了他的钱囊一眼,补说不是请他将里头没清的都认到自己身上。
“我能帮着看。”陆砚说。
这句话出口,他终于觉得有一件熟悉的事落到手边。核数、找旧单,他做得惯,比站着不知该说什么容易。姚葭问每日怎么算,他几乎立即答不用,才说一个不字,见她把豆腐碗搁到最远的那块干地,等着他把后半句说完。他只得重新开口,说自己在钺浦替别铺核散账,包一日吃食,是十八文。
她没有立即答应,先问要几日。他拿起账,翻到中段,发现里面还夹着婚宴借桌椅的短条,不敢说一上午,便道先看三日,能核的核明白,核不清的另留下。她算片刻,说今日也算一天,从现在到晌后;明后两天来得早些,她留饭。他点头,手掌摸到一角粗糙的旧纸,第一次没有急着把它抹平。
姚葭进后院洗豆腐,留他在柜前。陆砚取自己的笔,又向她借砚。她隔窗说在最上格,旁边那只小碗不是水,他伸手时已经闻见一缕酸,笑了,险些将醋当水磨墨。她从里头听见笑,也笑一声,说母亲从前便在这里放,他每回都差点弄错。
他握着笔站了一会,记起少年时被她母亲弹过额头,因而在这屋里总不敢完全放松,却也总能吃饱饭。他原把这样的日子一同包进那笔大债,像只要今日付清,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在旧街坊面前站稳。如今碗还是那个位置,人只剩记忆,账上能清的不过一百六十。他给这一笔写好收讫,另起一张纸,照姚葭说的,先将有待前后对看的日期写下。
午前的光从门外移到柜角,蓝布包里落下一粒极细的砂。陆砚拂去它,看见下一页边缘有个很小的圆,像幼儿拿笔蘸墨按过。姚葭端豆腐进来,见他正看,伸手把那一页轻轻掀过去,说先别笑,那是她小时不肯站在桌外,非要挤到母亲胳膊底下留下的。她说完,也没有急着把那个圆盖住。
· Akhir bab ·
Buku ini merupakan tulisan orisinal berbantuan AI, dikembangkan dari 《长干行二首》 (Dua Puisi Changgan) karya Li Bai dan cerpen asli situs ini 《青梅旧账》 (Utang Lama Buah Mei Hijau). Tokoh, perusahaan dagang, harga, geografi, dan penanggalannya sepenuhnya rekaan; inti karya asli tetap dipertahankan, yakni penuntasan perhitungan utang lama, pengakuan kembali atas keterampilan dan jerih payah, serta kesepakatan baru untuk menjalin hubungan setelah dewasa, bukan biografi peny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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