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rural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三和五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737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粮单在灯下摊开,先露出来的是四个指印。不是秋娘的,搬粮的人手上沾灰,交回单时将纸边按得一片黑。她怕脏,拿布擦过,反倒把湿痕揉得更宽,后来只敢沿旧折收好,念给她听的人都先嫌这一角看不清。
周澄将纸平移到板上,问她最想认哪一处。秋娘说都要,答得很快,见他没立即接话,自己先知道说得大了,又指那列长短不同的黑痕:“旁人每回说的数,我听得明白,回家又怕忘。”
他先逐行念,原定秋租二石五斗,先前已纳二石,余五斗。纸不是判谁好坏的,只记田主收了什么、后来还待补什么。秋娘知道自家还欠,怕的是第二回交时,拿不准纸上两行会不会被人念成同一行。她问那个五是不是在这边,手却落到三竖旁,周说那是另列的日子。
阿禾凑近,终于在一张全不认得的纸上找到了几个自己听过的声。她原以为母亲拿单是要先生代念,不料听见母亲又问,那自己能不能认几笔,神情竟同自己方才要把沈写全一样。
周在废板空处写一、二、三,竖着排,留大些。秋娘以为须照那个方向念,从最下面起,说三、二、一。他笑了一下,刚要讲,秋娘的耳根便红,说自己知道数,只是不知他要从哪里开始。他收了笑,将板转到她正前,叫她自己挑头一行,不从他的那一头猜。
她指一,接着指二,指三,手稳了许多。三道横在眼前,像灶门外并排放着的三根短柴,她用指甲沿一遍,忽然觉得这也没什么难。周另写五,她看见几道也横着,便伸手再数,数到一半就同三混了。
阿禾捂住嘴。秋娘的眼睛立刻过去,女儿将手放下,说自己没有笑。母亲还没答,周先把五字移远一点,说写得太近了,别把他的两处凑成一捆数。阿禾赶紧站到旁边,往锅里看,锅里早没可看的东西,耳朵却仍向着这边。
秋娘将手缩回袖中。她有一瞬觉得自己何必开这个口,日里拿个单找别人念,总还算做惯的事。坐在女儿面前,连三个横同另几笔都分不开,明日孩子再看见墙上那个黑团,自己还怎么叫她先扫地。
周递来炭,等她。她说手粗,画不好。他答粗不妨,先让他看她怎样拿。秋娘拿起,指头一合,照握短镰的力压下,炭啪的一声断在掌心,半截滚到油盏边。
屋里静了一下,连阿禾也不去看母亲。秋娘低头拣,越怕炭碎飞进灯油,越想一次捏住,手指都染黑。她说这截原来就不结实,话一出,自己先想起下午挑炭时也断过,便不再说,只将较粗的那段另找回来。
周把自己写的三擦去,让她只压着炭移动,不必先想着须写得像。她照做,头一横仍太重,到末端黑成一块。第二横力轻,飘到板纹另一边,第三横又因怕斜,短得像一粒没破壳的米。
“下面这根长些。”他指给她。
秋娘添长,添过头,炭尖又碎。这回声音很小,她却比第一回更恼,把断炭捏住不放,指甲都压进粉里。阿禾看见母亲手抖了一下,原先那点想笑便没有了。她自己写沈时,最讨厌旁人笑得仿佛早知道这点事,一点不费力。
女儿到灶边拿小凳,搬到母亲侧后。秋娘以为她累了要睡,叫去床上,阿禾摇头,说灯影压住了母亲的手。她将油盏移到自己凳上,两手护着盏底,稍稍举高,光从母亲肩边落到板上,那三道歪横一下清楚了。
“这里看得到。”女儿说。
秋娘望见阿禾的手。小手比自己的干净些,指缝也有方才的炭黑,盏底热,她便一会儿换一边托,换得很小心。母亲想让她放下,又见那个总被自己赶着睡的孩子正认真等一件事,便将第三横慢慢画完。
她画得并不直,两侧略翘,周说先别擦,自己看,三横是不是都在。秋娘数过,答在。他将五写在另一头,叫她只看这个字里不同的地方,不要拿一堆横来认。她看很久,指下面折回来那一处,说像脚没跟着人一起走。
周听得一愣,阿禾已经笑出声。秋娘也笑,带着半口气,方才压紧的肩总算松下。周让她照自己这个说法记,不强教一串本来用不到田里的词。她画一个五,底下那一处折得太大,竟真像拖出一只鞋,女儿举灯的手都笑颤了。
五个数要认,手还要学会停,两个活并在一处,秋娘额上渐渐有汗。周让歇,她反倒不肯,说再一回。阿禾举灯久了,腕也酸,将凳挪近桌沿,周把板移到能照的地方,叫灯放桌上即可,别让手累到明日拿不了碗。
灯放稳后,女孩仍替母亲把凳往亮处推。秋娘重写五,这一回添了不该有的一横,自己发现,拿布擦去半截。她很想问这是不是已算认得,周没有急着评,只在纸上指那一处余数,让她从两头找,哪一个同板上这个最像。
她找到一次,第二回又认成日子。那种刚会了一点的欢喜很快漏走,秋娘抿住嘴,周便将纸折回,只露所问的那一行,不让别处全涌上来。阿禾在旁学着母亲方才的口气,说脚没跟上,秋娘果然重新认到五。
她记的是一个会走路的样子,未必记住笔画各叫什么。周让她回头再见这张先找收过的、还欠的,数只跟着那一处认,不能遇到一个五便当全纸都只剩五斗。秋娘答应,手却已经将那个字描过一回,像怕自己转身就会丢。
雨没有半点要停。周去摸鞋,外边凉,里边仍湿。他本想穿上,秋娘说从此处到祠堂不远,穿出去还要再湿,给他一双借用的草履,旧的,脚后跟略松。他将干纸重新裹进油布,把白日带回的两张名字样仍留给孩子,废板也留下,问后日再拿行不行,自己作图还有半面要用。
阿禾答行,又怕母亲还要写,抢着说先不擦这面,桥图可以画后头。周翻过去看,后头有一个旧钉孔,便叫不要往孔里灌水,那一处若湿,木屑掉出来会染纸。女孩抱紧,说自己拿到柜下,不给鸡啄。
秋娘送到檐边,灯光照到他换了草履的脚,脚边还粘着一片路草。她想给自己额外求识数的这一课付两文,摸到围腰,那里只有一小段线头。钱在柜里的布包,若此刻回身去拿,又像急着把今晚教字的情分立刻结清。她最终只道谢,谢得比递饭时生硬。
周说孩子那碗饭自己吃得很实在,不必总记谢,随即又为这句说得像自己的课便全偿过而不自在,低头整油布,叫她们早些睡。秋娘没有听出这么多,只看他走到篱门,抬起油布遮头,很快消失在雨里。
夜里母女挤在被下,阿禾问母亲是不是记住五了。秋娘说睡觉,孩子果然静,过一会儿却将一只手伸到她掌上,划了短短一横。秋娘猜她又写沈,女儿说是五的头,她这才觉得痒,抓住小手,叫再划,轻一点。
次晨田水满过小埂。秋娘披着蓑衣去开水口,阿禾拎小篮随到田边,先捡浮上来的草。水一放,沟边泥地慢慢露出来,秋娘用枝拨走堵住的一团叶,手忽然停下,顺势在泥上画了三横。
她认得这一个。再往旁边,想到女儿夜里划的那一横与拖脚,试着画五。最后一下仍粗,却都在。秋娘蹲着,泥水浸湿草鞋边,竟忘了先抬脚,仿佛下面刚冒出来的不是一行数,是自己今早才找到的一片田。
阿禾在远处喊水口已通,她才回过神。她回头望女儿,想叫来看看,见孩子正同一团浮草较劲,两手满是泥,便没有叫。她把两字看了一阵,伸掌抹平,泥上的水随即漫过,什么也看不见了。
到午前该去对粮单,秋娘仍将纸揣得很紧。那五斗并没因夜里多坐一会儿就少,谁来背、哪日交,还得同管田的人问。她到门口时先找那行数,自己在袖里比了一下,等轮到她,至少能把问题落到一个地方,不必从第一行重新听起。
· Fin du chapitre ·
Ce roman original, écrit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e l’inspiration poétique de « 宿五松山下荀媪家 » de Li Bai ainsi qu’une nouvelle originale du site. Les personnages, les villages, l’époque et l’intrigu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ni d’une traduction ou adaptation du poème original.
Espace commentaires
Chargement des commentaires…
Que souhaitez-vous dire ?Connectez-vous pour participer aux commentai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