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voyage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不许带回一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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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纸是翌日早晨送回的。阿汀肯给传事,却不肯交沈砚带走,托许桐包在干布里,布角各压一小片细木,免得路上再折。传事学她的话,说要让念得懂的人看,不是让念得懂的人只收着。
沈站在州署廊下,听得面上一热。唐宗没替他解围,将纸放到晨光下细看,又叫他指出哪几个字曾念给陆听。沈一一指出,没有藏字,也没有将看不全的鲍后面那一笔补成自己想要的名字。
陆衡来得比约早,常服外换了薄袍。前院还有两人等他核粮路,他先叫他们进来,将同一处山口在两张图上对。沈这才知道东岭断路不是没报过,七月已有一个修渠的呈过,只是那一带原列作迁空地,回文便先问还修不修,拖到现在仍没问清。
陆脸色不好看。报路的人坚持自己只看桥,不负责逐窑查户,站着不肯将别处的错一并接过来。陆没让他下去,命将原来回文调出,问谁在空地二字后头加了无急需。他说话急,指节敲桌,却没有当场就定别人蓄意压信。
沈低着眼。空地与迁空本来就是那份旧征调报上沿下来的字,自己若愿意,此刻便能接一句,说明那一回有谁知道。另一边等着他的仍是学馆小屋,今日山长替他带课,不会一直替。他让这些念头在心里转一遍,最终只说愿意去三窑看现况。
陆望着他,先问脚能走八里山路么。沈答慢些能,唐宗立刻把纸上的路指给他,不是路名在便能走,须由北岸问出的实路绕。陆说可派两名亲兵随行,不带粮队,只查人数、道路、危病与现有存粮,不要见到一处村名就把附近散户都招到州城来。
这话不好听。沈抬头想辩,陆先把那两张旧图推给他:“你亲自走过,两处都变了。现在这张也可能变。先让活人告诉咱们,不许只照纸替人定去留。”
沈应下,知道这句道理说得并没有错,正因如此,才不能用它替自己逃开另一份明知。他请求带阿汀,陆迟疑。十三岁的孩子已跑到南渡铺,不肯让她去便不一定真留得住;但不该拿这个当把她带入坏山路的理由。
唐宗说可先到铺里问她,若只要在白沙等父信,留北渡有住户的地方,不必硬跟着攀山。纸里的工记确需她指,但不是非有孩子不能查人。沈答自己会说明,既不拿找到活父作保证,也不把她当准能领路的向导。
随行的人很快来,一老一少。年长的宋逵先问船哪日出,回期几时,不先夸能走。年轻的安禄将衣摆掖好,腰间一册小簿,进来时脚在门槛上蹭掉泥,怕踩脏。陆告诉他们十月初十出,按三日口粮先走,十四日内返报,路若仍断,就把断处画明。
宋逵说三日粮到十二即尽,十四返前余两日何来。陆点头,叫唐宗另写可由南渡铺取回程两日定额,不许临时向北岸人家摊派。沈听他们问答,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想的借一条舟去看看,落到别人身上,已经是一趟要算睡处和粮袋的公差。
唐宗写公文时并不只列地名。查到危病无食、不能就地等待的,可先送南渡铺粮站照定额养护,人数与缘由记明;需大批送粮或安置,实报后再议。若查得新的官事事实,涉事人及能说清的见证,不可只收一句口信,要录明来处送州录问。
念到最后,宋逵问官事事实怎样算,若只是两户互争田界,是不是也带回来。唐说不算,看自己所持文书查到什么,该在当地问清的当地问,确有新证须交验的才报。兵不能随便替人断罪,也不能怕担事,见到东西便叫人原地等着。
“写明谁愿来,谁不能来。”唐又说,“带来的不等于都在押。真有须押的,另列。小孩子不因同路,就算替大人说过话。”
宋听完才领文,逐条折好,放贴身皮袋。唐将东岭原纸的字与地名抄作附记,原纸仍包好托传事送回南铺,等上舟再交随差的人。安在旁记下初十出、十四返几个字,写得很小,怕占纸。宋看见,让他把日期写大,不然路上雨一吃,先看不清的就是自己该回的日子。安脸红一瞬,重新写过,没有争自己年轻眼还好。
陆临走前单独留下沈。署外已经有人催,他仍等沈把杖拿稳,问昨日所谓不敢生事,是怕馆里位置没了,还是怕给自己添难。沈说两者都有。陆的神情松一点,像终于听到一句不绕的话,却没料到这仍不是沈想藏的全部。
“别为了报我旧恩,替我把路上看见的筛过。”他说,“我未必样样能办,至少得先知道。”
沈几乎将旧卷说出。陆若再多停片刻,也许他便会说,然而前面核粮的人又来请,陆拍一下他肩,转身出去。这并不构成不能说的理由,沈知道,仍把它拿来用,跟着唐宗到外间核自己名纸,把沉默又往后挪一日。
出署时,他碰到安禄在廊下拆鞋带。新鞋口太硬,脚背擦破一点,年轻人想磨软,被宋看见先笑了,说那几针缝得细,回去再同媳妇说别照着样子缝,合脚比齐整要紧。安说妻已嫌这双费针线,回去再说,大约得叫自己拿针试。
沈问家里还有谁,安答妻和四岁女儿。说到女儿,他伸手比一下高度,比到自己膝边,又疑心比矮,往上抬半寸。宋没插话,自己去扶廊柱,把左膝慢慢曲直两回,显然也不是一双只会听令奔走的好腿。
陆所借的船须由水门调来,正是罗鲤那一条。他听说去白沙、查东岭,先说两名亲兵加沈共三人,自己一人,若带女孩便五人,不另装大箱;粮、盐、药布各小包,放中间,谁的长刀也别戳着船底。宋闻言将刀横移,没因船工说话直而发火。
罗还问回期,宋答十四日内,罗说自己可等到那时,超期便须说明,不然水门当他挪官舟做私运,工钱也要压。他不愿在北岸随便弃舟,又不能跟着进窑,约在白沙旧渡屋候信,回程两日粮由他先到南铺取,不会等到四个人饿了再现想办法。
沈听出每个人都留了自己要紧的一处。罗要工钱和船,宋要回期,安要簿清楚,陆要人数与路的实情。唯独他这个最先说去看看的人,原来想把事情停在看看两个字,像走完一趟还能原样回到床与厚衣旁。
午后他回馆告假,山长并不反对,却将那一册待缮书拿回案上,说书仍得有人修,不会一直等。他从窗边取回压板,先放到别的工位,不因陆借来给沈便让它空置。沈看着那两块本以为恰为自己合用的木,竟有一点失落,仿佛位置已经先被抽走半边。
山长叫他把前日收下的试聘纸留在馆里,不必带路上,若回来仍做,按实际的日子算。沈点头,没追问几日不做会否不再留。他去隔壁找灶婆道歉,说失的那份粮自己承担,灶婆却让他先去问清孩子,别如今只用钱了事,下回她还当谁都不敢拦她。
他拿出六文,补这份已领出去的脚粮。灶婆收了,另记是谁取的,不替阿汀抹掉;但她说传回消息,剩米已由许桐封好,吃掉的两片饼,南铺先用自己卖汤的口粮补给脚户,等孩子说明白再折还,没误今日一早走差的人吃饭。沈于是将六文先押在灶账旁,待米实还后退多补少,不把同份粮赔两次。
他本想当日下午便去南铺,腿却因连着奔州署肿得穿不回夹鞋,只得等第二天一早搭顺岸载货船。季铎已来问过,听见孩子偷了粮,脸也沉,答应先不让谢杏听半截闲话,等他们回来,当着阿汀的面再说。
入夜,沈把所携物逐件放到床前,没有书箱,只有身份凭纸、净布、预备装口粮的空布袋、官差公文的副记,以及他迟迟未肯亮的旧卷。他从待核册取回西井、麻塘两张旧图,也一并带着,明日还给阿汀。他将旧卷收进内衫,不再缝死,想这回至少到了窑中该取出。想完仍不安,便又拿出来验一遍印角是否受潮。
窗外馆生抱着一只小猫路过,有人说别带去后灶,会偷鱼。另一个说根本没有鱼,猫去也白去。沈听见争得有趣,想笑,笑意却没撑到嘴边。他将阿汀留的木片放到干处,连同那一字未改的父名纸副样,摆在自己回来才该取的位置。
床板缝已经空了,屋里看着并没少什么。他躺下时一只脚伸在被外,等冷意逼得不得不缩,才伸手将厚衣盖到踝上。明早南铺的孩子未必肯见他,这一点比去岭上的坏路更近,他没法先绕过去。
· Fin du chapitre ·
Ce roman original, écrit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e l’inspiration poétique de «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 de Li Bai ainsi qu’une nouvelle originale du site. Les personnages, l’époque, les institutions et l’intrigue relèvent d’un cadre imaginaire ; il ne s’agit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ni d’une traduction ou adaptation du poème 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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