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Historical-Style Novel of Everyday Life
该从谁手里接的担
Ku Wuji · AI Writing · 2566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四月初十,陈生进青岚,扁担上换了一层干净肩垫。不是新的,是嫂子拿两片旧衫叠的,外面缝一层细布。他起初嫌厚,走到石桥才知道好处,担弯不再直接磨那块旧伤。风里已经有晒热的草味,他过桥时看见自己在水里的影子,箱子没有从前鼓,人倒像高了一点。
这一轮针线本钱仍是六十文,上回的货陆续卖净,收回九十。他把六十重新置货,三十另放,一路的吃住还得从脚费里出,不能把卖完一箱便当作自己挣到一箱。兄长听他慢慢算,问何时买驴,他说先把担上的两头挑匀。
药铺后廊的窄凳还在,陈生如今不再一到便将担放上去。他先问今日哪里能搁,帮工叫他放墙边,那里腾过位置,别压药筛。他把箱底的泥刷净,扶稳盐包,掀开布给周同看,带回来的竹片都干,按原数交过,才解自己的针线箱。
周同要托回高浦的四包药草中,有一包只写张婶收。陈生问哪位张婶,帮工说就是桥边卖饼那个,陈生摇头,高浦桥边原来两个张姓女人,后来又有一家搬来,若叫他自己猜,猜错便只能再跑一趟。
帮工嫌烦,想拿过去添一个大字,周同叫住他,问清那人丈夫的名、住在哪座桥的哪头,写在外纸上,又口头说了一遍。陈生照着重复,没有拆里面的包,也不打听拿去做什么。他带得了药草,不会认方,更不替一个不在场的人猜该吃几钱。
余下还有两包旧衣、一只用草捆严的陶罐,都是药铺熟人托带。若全接,一头便重,针箱得挪到上层,遇雨更难护。陈生逐一提过,留下衣包和药草,陶罐不接。帮工说添十文,他摇头,周同抬眼看他,忽然问那年冬天破的十二只罐,后来扣掉的四十八文可补上了。
陈生说补上了,靠在这里搬箱子,也靠后来走路。他没有说自己受过那一夜的门如何,所以如今什么都该白带。周同点头,让帮工另找托车的人,陶罐便留在原位,没有因此证明谁比谁小气。
那一袋包好后,周同右手握绳仍不利落,陈生伸手要接,他先用左手压住,试着绕了第一圈。绳头掉下,陈生捡起递给他,没有代系,第二圈便慢慢绕好了。周同喘口气,说若有人急催,这个结自己还是做不成,陈生便笑,说自己今日比约的早,站一会儿不耽误。
他出铺去买饼,遇见许慎在街边替人修一只送水车的木柄。车主人抱怨手柄太粗,他让对方真正推一回再说,推完仍嫌,便照要的尺寸再削一点。陈生站在一边等,许慎抬头认出他,叫了声,不再喊他过来搭把手。
车主人走后,两个人坐在墙根吃饼。陈生讲兄长盼他买驴,许慎说驴吃得可比人勤,两人掰着手算,算到草料费便都笑了。陈生说先不买,又问许慎是不是打算自己开铺,他看着工具袋,停了一会儿,说眼下这几样活做得完,晚上还睡得着,先做。
他想起自己初到城时夸出去那些话,饼到嘴里忽然干。许慎却先问那双新绳可还好用。陈生解下一头给他看,麻纤维洗过,已不那么白,结处仍紧。许慎摸一摸说好,问从哪家买,明日自己也想换一条装料的旧绳,没有说这是多大的道理。
下午他把针箱摊在城门边,前头正好一树白花,落一瓣在深线里,颜色显得更亮。他喊过两声,嗓子细,没人停,旁边卖梳的老人笑他卖线像怕线听见。他学着拖长一声,尾音劈了,引得一个抱鸡的女人回头,鸡也跟着咯地叫,众人一起笑,他自己红着脸也笑。
女人挑蓝线,嫌他几束都像同一色。他拿一片灰布衬在下面,浅深这才分开,女人选中间那束,又要试一根针。针尖穿过旧衣两层,扎得顺,她便买下两根。陈生头一回觉得那只总嫌占地方的碎布包很有用,将布折回箱里,压在最上面,等下一位客人。
树下有个卖扇的年轻人,扇面上画鱼,鱼眼却总比头还大。他见陈生看,便教他卖东西得先叫人停。陈生问大眼鱼真有人买么,那人说孩子买,老人也买,说鱼看得清。将近收摊,一位老翁果然挑了最大的一只,打开挡住半张脸,留下两只小眼睛在扇上头看路。卖扇人朝陈生挤眼,陈生笑着替他将风卷起的纸压牢。
傍晚陈生在西门内找一家小客栈住。他先刷净箱底的泥,掌柜看见了,将门边靠炕的一处指给他,说今夜可以搁墙边,不必搬到院中。陈生听了很高兴,比有人夸他仗义还更高兴些。晚上隔壁打呼噜的人换了,声响却一样大,他翻身笑一回,终于睡实。
离城前一日,他去南槐巷看阿穗。黄豆隔着栏闻到他的鞋,尾巴扫地,抬身只抬起前半,后腿慢了些。阿穗说它还记得雪夜那双草鞋,陈生蹲下摸耳,黄豆把头朝他掌心送,没有力气再扑,也没有忘。
窗下针筐沿缠了新篾,不再挂线。陈生问要不要穿针,阿穗将针布递给他,说今日只穿两根细的,粗针自己能做。他捏起第一根,手已不像冬夜那样僵,线却软,一凑就散,仍试了三回。阿穗坐在一旁,也不笑他只会穿一夜的好针。
许慎晚些进门,见第三只碗又摆上桌,先问陈生今日宿在哪里。陈生说已在客栈付过钱,晚饭后便回。阿穗也没叫他退,给他舀一碗笋汤,问高浦今年的水可涨。他们吃饭时说的是水、竹价和他侄女终于有了鞋底,不再像初次那样,彼此非得赶紧拿出一件能还对方的事。
回高浦时,那包写明姓名的药草送到了桥东,不是桥西。收包的女人认得外纸上的丈夫名字,急着拆,陈生叫她先看清包数,核对过,自己才走。女人将外纸上的字又看一遍,才朝他摆手。他将担子扶正,向下一家走。
陈达正在家中劈篾,看弟弟箱子又轻了一半,问针这么细,真能养人么。陈生将这月脚钱该归哥哥的先分开,剩下的放进自己的布袋,袋口磨破,他拿新买的一枚针,自己缝了两道,针脚斜,看着很不像个卖针的人。嫂子看不过去,要拿过去,他笑着护住,叫她看后半,已经比前半直。
夜里他打开木盒,原存五百二十文仍由兄长收着,他添回本月留出的十五,不是整箱的九十。其余工钱、脚费与日用各自分过,不能一股脑都说存了。陈达数完,取出一枚钱转了转,说照这般慢,驴得等老了才来。
陈生原想顶一句哥哥自己不也只赚慢钱,看到他缠着的虎口,没说。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小只木鸟,是在石口用三文买的,给侄女。鸟没刻眼,翅膀却能扳,小女孩张开又合,响了两下便舍不得再动,放到她的新鞋旁,怕鞋尖把它压坏。
小女孩追着问鸟为什么没有眼,陈生说刻眼的人怕它看见山,自己飞走。她不信,取一粒灶灰就要点,母亲叫她别乱摸眼,她便将鸟抱紧,说那先给它一只,另一只等明日再长。陈达低着头,肩膀在笑,拿自己的细竹签蘸点墨,递给她,比划着教她手不要抖。
嫂子笑弟弟如今会买小东西哄人,陈达嘴角也松了。他们没有因为多存十五文便宰鸡,只把灶里的菜汤端出来,三个人分一碗,孩子喝最上面清的。陈生坐在门边,摸到自己袋上歪斜的针脚,想着下回还得修,却觉得担绳以外,终于也有一件是自己亲手缝牢的。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novel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upon Liu Changqing’s Seeking Shelter at the Master’s House on Mount Furong in the Snow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A Door Left Open on a Snowy Night. Its characters, county town, routes, and plot are fictional, set in an imagined world with a Tang-era atmosphere.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f the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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