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Strange Tales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折去的一枝花
Ku Wuji · AI Writing · 2488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樊绍在内廊又领到一块朱漆牌,日期仍是三月初二夜,下面多了验卷的时辰与随行的人。他早知会在寿礼前夜验图,拿到第二道命令,还是觉得掌心一沉。第一块牌尚能日日看着,盼画先做完;这块牌递来,离那一夜便只剩几天。
上差问他东楼可还安稳,他说画已将齐,人与工具都看着。那人便将一束赏布推给他,叫他拿去分给旧匠,寿日前衣服体面些。樊绍伸手接,布光滑,在掌中滑了一下,差点落地。
他趁此低头,提起前些日子所求的一面,说养女随亲戚暂住新都,再过些日子就要回乡,若能捎句话,也不敢求别的。上差没有看他,只问人是不是都这样,一件事还没交稳,后头已替自己排了许多。
樊绍说不是求出宫,只托一个人传话。上差终于抬眼,问既是养女,自己又不在家里,还要传什么。他手里那束布忽然很重,指甲陷进布褶,答话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总得知道我还在。”
那人说寿差交好了,自会知道。樊绍没有再辩,将牌与布一并捧走。出廊后他摸到袖里那截枯花枝,花早没了,只剩一点折断的硬茎,细青丝仍缠在断处。他想折成两段丢进沟里,掐了几次,终究只折落一小截。断口扎到手,他才把余下的也放开。
东楼门役迎上来报,说昨夜众人又缝了衣服,收了许多饭角。樊绍听着,先将赏布放在门廊,让人开库房领新外衣,旧衣不必全换,但上寿那日各人得穿齐。门役才笑着说了句有福,他已经抬脚上了楼梯。
陆青站起来时,樊绍没有让他再坐。两名门役进画室,先查铺,再查案下。樊绍自己站在画前,等薄绢掀开。宫阙树色都齐了,卷南端却仍有许多小人,衣纹朝一个方向,像在风里走。
他指着那点背影问为何还未转过来,陆青答这些人不朝宫里走,朝着前头看才自然。樊绍听见“自然”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上差要的自然与画工要的自然,大约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门役将案下的草图扯出来,有灶、有井,有门环方向,还有一幅铜匠的小像。樊绍捻起小像,楼下那个铜匠仰着脖子望,脸色渐渐变了。画上并无字,樊绍仍认得是他:肩一边低,一边高,下颌有颗小痣,几道墨便叫人像活在纸中。
“原来还有余力画私画。”他说。
陆青伸手想接,樊绍将纸移开。他并不觉得一幅普通小像能做什么,却讨厌这些人在自己眼前另有相赠的东西。自己为一截花、一句话求来求去,他们倒能在禁楼里分出这样的闲心。
他让门役取火盆来,草纸不要堆着,免得画室再出火。陆青说有些是校尺寸的,烧了还得重算,门役便问是哪些,要他当场挑。案下这叠待烧的纸里,陆青只保住两张记宫檐尺度的。其余的都叫门役压在火盆边。
门役摸到枕芯一角微鼓,问是不是夹了钱;抽出见只有几个字,笑了一声,问叶蘅是谁。陆青脸上失了颜色,向前迈一步,被樊绍抬手挡住。
“我娘。”他说。
樊绍拿过纸签。写名字的一面很挤,旁边添了“做绣活”三个字;翻过来,正面是领工具的年。他想起自己吩咐烧掉的那半封家信,残纸上还辨得一个“安”字,竟生出一点近乎厌倦的恼火:已经说过不许,为什么每个人仍要藏着一处同样的心思。
“她不在这里。”樊绍说。
陆青没有应,只盯着那张纸。樊绍将它放到草图上,门役便一并送入火里。纸签窄,比别的纸先蜷起来,字挤在同一道黑边上。陆青的手指动了,门役横过手肘,像早料到他会扑去抢。
樊绍看着火。他知道烧掉这张纸也不能叫人不想娘,心中甚至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可他没有开口。那份不准相见的回话仍在耳边,若只许自己受着,别人的私念却一张纸便能留下,似乎又显得自己格外可笑。
铜匠的小像也卷成了黑色。楼梯口有人抽了一下气,没敢作声。樊绍转头,叫众人下去领衣,不必都伸着脖子看。没有一个人应谢,只有鞋底慢慢在阶上擦动。他不再等,指着案边的木条问这又做什么。
周应年从楼下答压平画卷,木有多少宽,纸会不会皱,都讲得很细。樊绍拿起一根,竟找不出哪处像偷偷藏物,只有靠近末端一圈细线。他以为是木工做尺寸的记号,没去解,按原样搁下,只说别把精力都用在这些旁处。
他查了画背,焦处比前回多出一些细白的修痕。陆青说是补旧折,用的只是面浆,若再翻得重,纸恐怕受不住。樊绍本来便不愿承担折坏贡物的错,将卷翻正,终于把第二道验图命令放到案边。
陆青看见初二夜,问不是初三寿辰么。樊绍说初三送到殿前,难道等那时才查画得对不对。他让画工记牢时辰,验图若仍有不该留的门,当场改,不能再拿颜料未干作由头。
陆青望着那块朱漆牌,没说话。樊绍看了他一会儿,竟差点问一句想留的究竟是哪扇门。话到嘴边,他将木匣叫来,清点刀剪。小刀在,细锥在,两把剪也在,数目一点未少,这些能点清的东西让他略觉心安。
下楼时他查过新缝的衣襟,摸到暗袋里一小块硬饼。阿禾说是自己那口饭,舍不得吃,门役在旁笑,说还以为藏金银。樊绍没有笑。他把饼放回去,问楼里可有人要多领一块布做幔,众人没有答。
何伯换衣时站不起来,门役嫌慢,拉住他胳膊往上提,老人一只脚在地上擦出很长的痕。樊绍喝了一声,让搬凳来。门役停手,嘴上还说早知这腿不好使,留在旧城养着倒省事。樊绍看着那件新衣,叫他只管办事,少替上头挑人。
何伯坐稳后,自己把袖子穿好,既没有谢樊绍,也没有再朝画室望。樊绍问腿几时伤的,老人答早年石头砸过,春天总这样。他原想说寿日能不能站,望见老人膝头渗出来的一点汗,改口叫他到时候坐后头,别挡了别人。
旁边周应年伸手把凳挪近,何伯终于能扶着起来。那种两人之间不需说清的熟练,使樊绍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他日日点得清刀有几柄、旧匠有几人,却不知道他们谁在半夜背谁,谁替谁留一口饭。仿佛只要门还是自己关的,楼内每件事便该都在他眼里。
他想多问一句,又看见陆青站在二层梯边,右手空垂,衣袖被风吹得动了一下。方才那张母名纸签已烧成灰,画师仍看着楼下的这些人。樊绍移开眼,叫门役把没领完的衣服放齐,等寿图交后再一件件收回旧的,别让库里查出来数少了。
赏布终于被搬进炭间,亮得与旧墙很不相称。沈素摸了一下,手立刻缩回。樊绍看见她衣角那点旧花,忽然又想起袖里已经没有的枯枝。他让门役将火盆端出去,灰倒在湿处,不许留余火,然后走出楼门。
门役在后面问今晚还要不要多巡一回。他说要,到了梯口也看一眼。说完他将手缩回袖里,指腹还留着花茎扎的小红点。走了很远,他仍觉得有一点细小的东西抵着掌心,翻过袖口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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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original book expands on Li Yu’s “To the Tune of Yu Mei Re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East Wind’s Confinement in the Little Tower.” The old city, prison tower, characters, chronology, palace institutions, and painting-paper magic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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