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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传奇

借东风的人

酷无极 · AI创作 · 1503 字 · 约 4 分钟

石阿灯演过八十七回东风,连一回人都没演过。

他在戏台后拿竹管吹烟,摇大扇,卷起红绸浪头,等扮周郎的名角抬手,便让纸船一起着亮。台前喝彩全给了羽扇纶巾,阿灯咽着满嘴烟灰,偶尔也把扇子别在腰间,趁无人时学一句好长江。

今年戏班在赤石渡搭水台,台主决定加一场火烧战船。阿灯说江上连着许多客舟,不宜放真火。台主说大戏都这么做,又许他末场出来扮报捷军士,有两句台词。阿灯想了整夜,最终亲手将纸船里的灯油减半,骗自己已足够稳妥。

开演那晚,江月明亮,满岸都是人。乱石下水声翻涌,台上的锣鼓却压得谁也听不见。阿灯穿上借来的旧甲,待在幕后一遍遍练自己的两句话。扮小乔的柳鸢笑他,报捷军士不必像新郎。他想还嘴,瞥见她脚上的破鞋,又把笑咽了。

戏到火攻,风忽然转向。阿灯立刻收扇,示意缓点,可台前演员听见锣点已到,照旧扬起羽扇。火箭其实是一枝绑着灯芯的小竹矢,原该落进铺湿沙的铁盘,却被横风推过半尺,钉进侧幕。

阿灯一桶水泼去,幕下的油纸船却被火星引燃。火顺绳往上蹿,二层侧棚有人尖叫,几块烧着的纸落向紧挨水台的客舟。阿灯隔着火看见一名船娘抱起孩子,想开船,船缆却被后来靠拢的小舟交错压住。

夜间江边客舟上,布衣船娘抱着孩子伸手拉缆,缆绳交错压住,背后水台侧幕正冒出火光。
缠紧的缆绳与火光

他先砍断侧幕的提绳。火幕落下,罩住空出来的台角,台前人终于看出不是戏,推挤着往岸上跑。连接水台与岸边的浮板仅容两人并肩,一乱便要落水。名角仍举着扇,脸上妆油被汗冲开,问阿灯怎么办。

“把锣停了,开口说人话!”阿灯冲他吼。

名角愣了一下,随即站上正中桌案,高声指挥靠岸的人先走、别推。那副平日唱遍江城的好嗓子第一次没有拖腔,竟让最前面的乱流慢下来。柳鸢脱了宽大外衫,把妆箱倒空,递给不会游水的孩子抱着;吹笛的瘸腿老头守住浮板,用竹杖拦住逆着人群来找包袱的客人。

阿灯跑到客舟那边,船娘正拿菜刀割缆。绳浸水后太韧,她的手又抖。阿灯没有去抢刀,先追查缆系在哪里,发现另一头压在戏台的横撑下,绳越受力越紧。他拿搭台的木锤,去砸支撑浮台一侧的楔。

台主抱住他,吼拆了全台要往江心斜。阿灯说正是要它斜一点,腾出压住的缆。但他也知道木楔一松,自己可能站不住,更知道台上还有没走完的人。他停下来,先喊老头数人,等最后两名鼓手过浮板,才一锤砸下。

横撑错开,水台缓缓倾了一角,船缆终于露出。船娘立刻收绳,邻船也趁空解开,几艘船拉开间隙,火不再一艘挨一艘。阿灯正要退,湿木板却滑了一下,他连人带锤跌进水中,旧甲沉重,甲带又缠住一截断绳,拖得他没法浮起。

他拼命摸甲带,手指偏被冷水冻僵,怎么也解不开。眼前那片火越来越像台上的红绸。他忽然明白自己向来只会让别人看见英雄,真到了水里,连呼救都喊不漂亮。有人从上方伸来竹篙,他抓住,篙却一弯,差点把岸上的人也带下去。

是已经到岸的柳鸢。她听见落水声,沿尚未断开的浮板返回,伏在靠岸一侧的台边,名角跟来抱住她的腰,老头将绳缠住名角,另一端系到岸桩。三个人连成狼狈的一串,慢慢将阿灯拖向浅水。他爬上岸,第一句竟是甲不能丢,要赔。柳鸢气得把他头盔扔进泥里,自己也坐下来哭。

火救住了,台子没保住。台主与阿灯各认一半过失,戏班卖了两箱行头偿客舟的损伤,阿灯三年工钱都押在账上。没人给他英雄的称号,渡口倒有人叫他阿拆,说会拆台的终于拆了台。他听着刺耳,却答应。

半月后,戏班换个小场重开旧戏。台主问还要不要报捷军士,阿灯望着只够摆三把椅的台面,说那两句留给新来的吧,灯总得有人管。名角却在谢幕后拉他出来,也拉出柳鸢、鼓手与老头,一个个报了名字。

观众未必知道这些名字有什么好听,稀稀落落拍了掌。阿灯鞠躬时,袖里掉出一枚没来得及收的木楔,滚到第一排脚边。他赶紧下台去捡,有个孩子先递给他,问这是英雄用的兵器么。阿灯擦掉楔上的灰,说搭台要用,明晚还靠它呢。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采用架空古风叙事,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借东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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