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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悬疑

床前那片霜

酷无极 · AI创作 · 1488 字 · 约 4 分钟

地板上那片白光,吓得陈砚从床上跳了下来。他以为霜已经进屋,伸脚一试,地板并不冷。窗外月亮正圆,三名客人围坐在客堂,争着说自己也是白井镇的人。

陈砚守客店十二年,从未遇见一个同乡。白井镇烧毁那年,他背着妹妹逃出西门,妹妹熬过七日便死了。后来流民散尽,故乡像只在他一个人心里活着。他听见第一名客人说白井,险些免了对方全部房钱;听见第二名、第三名,也这样说,便默默把算盘拿了回来。

第一人是贩绸的金掌柜,认得镇上所有姓氏,连县志修了几次都说得出。第二人是个瘦少年,脚踝系红绳,说自己小时丢了记忆,只记得白井镇的月亮圆。第三人是卖针线的老妇,耳背,来时只顾问热水,等众人说起故乡,才迟迟附和一句。

金掌柜说新官要招旧民回去分田,有地契便得双份。他没有地契,却有族谱,问陈砚愿不愿同去担保。少年忙说自己也有资格,祖上在镇里有两座院子。老妇则说院子不记得了,只记得父亲挑豆腐去卖,冬日回得早,天还亮,井边却已经黑了。

陈砚心头一动。白井南面有座高土岗,冬日太阳低,岗影早早盖住镇心。他小时放学见井边暗了,便知道卖豆腐的老唐快回来,常与伙伴蹲在巷口等碎豆花。金掌柜立即接道,是,白井夏天午时也阴凉,孩子都在井架影里避暑。

这句话说得过于顺畅。盛夏正午,南岗影缩到坡脚,井台晒得烫脚。井架不过两根细柱,根本遮不住一个人。陈砚故意问,夏天从井边跑过,是否也不必穿鞋。金掌柜说小时都是光脚,当然不穿。

陈砚没揭穿,起身取来自己的旧鞋。鞋底曾用铁钉补过,他烫伤脚心那年,父亲给他做的。他借着添茶问三人,想不想明早结伴回乡。金掌柜立刻拿出契纸,要他先按手印,说免得过县界时查问麻烦。契纸上赫然写着,代认无主田产,所得由经手人暂管。

夜间客店里,掌柜把旧鞋放在桌边提壶添茶,绸衣客人递出折纸,少年与老妇坐在两侧。
旧鞋边摊开一张契纸

少年探头看纸,脸也变了。他不是陈砚想象中来认亲的人,而是金掌柜前天在桥下雇的,教过几句方言,许他扮一个白井镇的孤儿。金掌柜见穿帮,便说招旧户也要盘缠,自己先垫钱,无非收一点辛苦费。他还笑陈砚开客店,难道不算计。

陈砚把契纸压在茶壶下,退回金掌柜订下的房钱,让他天亮离店。他想起自己刚听见同乡二字时的喜悦,被人利用过后,竟比当年亲见屋子烧掉还难堪。一口冷气堵在胸中,他将那少年也推向门边,叫他滚。

少年没有求,只蹲下去系红绳,手冻得打结。老妇一直没听清争执,见陈砚开门,还以为要添炭,把小包袱打开,摸出两块从路上捡的碎木。这两块木她已背了整整一天,想省店家一小把炭。陈砚扶门的手慢慢松开。

他问老妇父亲叫什么。她说唐二槐。陈砚记得那个名字,却不记得老唐有女儿。老妇笑他年纪小,说自己十四岁便被卖到北地,家里后来怎样,都是从脚商嘴里听来的。她这次回去,不求田,只想知道井还在不在。

陈砚忽然发现,自己从来只记得逃难的那几年。他以为活着的乡人只剩自己,不过是把没有遇见,慢慢当成了没有。他对着老妇的脸找了许久,终于看出她左眼下那粒痣,与卖豆腐的老唐很像。

半夜,他下楼添火。少年还蹲在后门廊下,不敢走,也不敢进。陈砚把一床破被扔给他,问他故乡究竟在哪。少年说,不知道,六岁起便跟着别人讨饭。他说自己认得那根红绳,三年前饿极了差点卖掉,怕卖后再没人知道他是谁,便留了。

天明,金掌柜独自离店,契纸带不走陈砚的手印,只得骂骂咧咧。陈砚请隔壁照看三日,陪老妇往白井镇去。少年站在路边,想跟又怕挨赶。他让少年背针线包袱,说一路吃住先记账,回来帮店里劈柴偿。

走到旧镇已是黄昏。岗影仍早早落在井台上,井口却被封了半边。老妇伸手摸石沿,摸到磨绳的旧槽,泪水才落下来。少年站在旁边不出声,陈砚也没有给他编一个曾在此出生的故事。他们只将井旁乱草拔开,寻三块平石坐下,把捡来的碎木留待夜冷时生火,等月光慢慢照进空空的街。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李白《静夜思》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采用架空古风叙事,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床前那片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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