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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悬疑

雪屋藏春

酷无极 · AI创作 · 1459 字 · 约 4 分钟

天晴之后,丁修到山里换梁。老人开门只让他看屋顶,不让他过西间。他看见院前三行脚印,两行大,一行小,去向都在门口;老人却说自己独居,雪夜未曾有人上山。说完端出两只碗,又收回一只。

丁修不爱多问。他父亲替村里担过木料债,欠钱的人只记住一张长脸,每到年关便上门堵他。他学会的头一件事就是藏起家里多余的米碗。老人姓岑,养蜂,给的工钱足够还掉今年利息,他便蒙头刨木,只在抬梁时听见屋顶有很轻的呼吸。

暮色中追来三个人,穿着村社的灰衣,手持一张欠契,说两名孩子偷了社钱,逃到山上。一人提着小女孩的鞋,说孩子赤脚走不了远。丁修认出领头的申掌事,父亲的债便在他手中。岑老人站在门前,说没见过孩子,申掌事便把脚印踩乱,笑问门口这几行是鬼留下的么。

丁修请他先别搜,刚卸了一半梁,屋塌了大家都赔不起。申掌事给他半日,说等明晨来验。他们走后,梁上落下一只布包,包里有一块硬饼和几个磨圆的木筹。女孩从柴垛后钻出来,只穿着包脚布;她哥哥躲在夹层里,眼睛肿着,一句话不说。

山屋里,小木匠拾起落地布包,女孩从柴垛后探出,哥哥藏在梁间夹层,受伤老人守在门边。
梁下掉落的一只布包

孩子不是偷钱,逃的是“讨债童”。村中收不回的欠款,便叫两个孤儿跪在人家门前哭,轮流哭到主人交钱。有一家实在没粮,老太太把过冬的棉袄塞给他们,自己当夜冻病。哥哥不肯再去,掌事便要将妹妹卖给外村抵数。岑老人从前也靠蜂蜜交过社钱,见惯了哭声,直到孩子问他能不能借个地方,睡一夜不哭。

丁修想起父亲死时,家门口也跪过一双孩子。他那时恨他们,掀过他们的碗,记不起是不是眼前这两个。哥哥却认得他,说小木匠当时只踢翻空碗,后来又从后窗塞来一只烧饼。丁修不愿承认那点微小的好,就如不愿承认自己曾那么恨一个比自己更弱的人。

山后有一道旧栈,通到邻县蜂市,岑老人原想带孩子走,昨夜探路却摔伤了腿。门前三行脚印原是他们入屋时留下的:少年的脚已经长大,鞋薄,痕迹却比老人浅;妹妹途中丢了一只鞋,只留一条窄迹,剩下那只冻透后便挂在灶下。老人昨夜从屋后探路,没再经过前院。丁修问他为何不直说,老人反问:“你欠着社里的钱,我凭什么拿他们试你?”

丁修没有辩。他爬上屋顶看山势,发现旧栈中央已被积雪压断,换梁的木料长短正合适。若拿去架桥,这一季便修不成屋。老人说人走后还可烧柴过冬,孩子却摇头,不愿拿一个窝换另一个窝。丁修把自己带来的刨床拆了,配合半根屋梁,能搭出只容一人过的窄桥。

入夜风起,他们用草绳给孩子系腰。丁修先得空手过去固梁,把工具包暂系在老人腰侧,约好最后再带来。哥哥先过,丁修跟上去固定另一端,妹妹走到中央突然僵住,说下面有哭声。是山风穿过空谷,和讨债时别人屋里的哭声一样。丁修蹲在桥头,没催她,只拿小木锤敲梁,一下接一下,让她照着响声迈步。走过来时,女孩把他的袖子咬出一个洞。

老人最后过桥。桥架受不住老人连同工具包的分量,已在彼端接应的丁修探身割掉老人腰侧的重包,刨刀、墨斗坠入雪谷。申掌事的火把这时出现在对岸,他们追得比约定早。岑老人用拐杖挑开活结,桥面翻转,重木撞住峭壁,对方无法再走。丁修站在风里看着自己空空的工具袋,觉得一年的债都落了下去,又像全部压回肩上。

到了蜂市,岑老人找到旧友,替孩子们谋下帮忙制蜜蜡的活,约明有饭有钱,不许拿契绑人。丁修回村,果然被申掌事催债,也失去社中的木工差。他将父亲留下的旧柜卖掉,只留一把手锯,挨家替人修门。有人不肯请惹事的人,也有人悄悄留给他两块木料,他都记着,不混成一回事。

翌冬岑老人送来蜜蜡与一只新墨斗,是兄妹攒钱买的。女孩另做了个小布袋,专装他袖上的破洞处,针脚歪得像山路。丁修把墨斗挂起,雪晴后又上山修那座屋。这次门里摆着四只碗,老人没有收回任何一只。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郑燮《山中雪后》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采用架空古风叙事,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雪屋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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