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短篇
不卖春风
酷无极 · AI创作 · 1317 字 · 约 4 分钟
城西的梅树开花时,顾青卖出了第一枝假梅。
买主没有识破。那枝花是绢做的,她染得淡,花瓣边留一点白,远看比真花更精神。可买主把它放近鼻端,迟迟不肯付钱。
“怎么不香?”
顾青说绢花本来就不香。对方嫌她不会做生意。她把花收回来,收在窗下,那里正好能闻见院墙外的梅香。
梅树长在两家院墙之间。树干大半在废宅里,根却伸到顾家的井旁。顾青的祖母每年替它培土、剪去枯枝,邻人都叫它顾家的梅。顾青也这么叫,直到废宅卖了。
新主人姓闻,要把屋子修成货栈。他请来的匠人拿白灰圈了树根,打算连根移到城外别院。出门前,他到顾家借水,看见祖母用布包着一小把落花。
“树移走,你们便不用辛苦打理了。”他说,又拿出二十文钱,算这些年的工钱。
祖母没有收。顾青却追到门口问,那树若移坏了,谁来管。
闻掌柜说,自己买的是整座宅子,总不能拆成一砖一瓦来议价。说完又缓了语气:树留在这里也结不出几个值钱的果子,跟着他去,花开时会有人设宴观赏。
顾青回来,替祖母揉了揉僵硬的手。那双手年轻时做过绢花,后来看不清针眼,才把手艺教给她。祖母说,树也不是咱家的,气归气,别去碰匠人的家伙。
顾青原想偷偷把梅枝剪下来。到了夜里,剪刀举到半空,又放下。那一枝长得好,顶端有十几粒未开的花苞。她忽然懂得祖母这些年为何总把剪下的枝分给邻人,却不肯为了卖钱多剪一把。
第二日,她带着一枝绢梅去找闻掌柜。她没再求他留下树,只问买宅子的契纸能不能借看。她认得的字不多,特意请了替市场写告示的老先生一同来。
契纸里写着院墙为界。树干一半压在旧墙下,卖宅子的中人当初只求快些脱手,没说过这棵树该算谁的。闻掌柜皱起眉,叫人把卖主请来。卖主翻来覆去说树不值钱,争执了一上午,顾青的绢梅一直搁在桌上,像个沉默的证人。
午后,一个做纸伞的匠人来送货。他看过墙,又看过闻掌柜的图纸,说货栈若把门开在另一头,车马反倒容易掉头,梅树所在的角落可以留作天井,连拆墙的工钱也能省下一些。
事情到这里才有了能谈的地方。
顾家答应往后不把柴靠在那段墙上,闻家保留树和原来的水沟,双方请中人写明边界。闻掌柜要求修墙时顾家也出一部分钱。顾青没有一口答应。她回去摊开积蓄,数完,拿来两小串钱,又说不足的部分,可以做二十枝绢梅抵扣。
闻掌柜问,能不能做出香味。
“绢花做不出来。”她说,“您要真花,我替您留一枝落下的,不能为这个把树剪秃。”
那一枝假梅后来摆进货栈的账房。闻掌柜仍嫌它不香,却在有人问起时说,颜色染得很正。顾青陆续接到几笔小生意,有人要梅花,也有人带着纸上的图样来做并不存在的花。
她没把每个客人都领到墙外。那棵树的花期很短,一场夜雨过后,只剩稀疏几朵。祖母照例收起落花,把嫩枝下的杂草拔了。她们得来的只是一棵仍在原地生长的树,没有人许诺来年它一定开得更好。
修墙那天,匠人给树让出一道弧。顾青摸着湿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祖母年轻时曾想去江南看荷花,后来一直没走成。
她把今年做花挣下的钱分作两包,一包留着买绢,一包压在祖母的衣箱里。祖母发现时问她,梅树到夏天怎么办。
“我跟闻掌柜说好了,请隔壁陈婶浇水,工钱从这边出。”
祖母展开那块包钱的旧布,没有再问。窗下那枝最早的绢梅被太阳晒淡了一点,顾青没有补色。她想留着它,等从江南回来,再照真花做一枝新的。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梅花》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