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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短篇

借灯还舟

酷无极 · AI创作 · 1386 字 · 约 4 分钟

父亲留下的渡船卖了三回,都没卖成。第一回嫌船板旧,第二回嫌水路冷清,第三回的买主连价也没问,只想拆下船头那块黄铜牌。

阿照把他送到岸上,收回铜牌,重新拧紧螺钉。

她原本打算卖船后去城里做裁缝。父亲去世那年,渡口改了官道,白日里过河的人少了大半。母亲留下的缝衣手艺比摇橹稳当。她把针线和两件换洗衣服装进竹箱,最后一次核父亲的账。

账簿末页只剩一行字:灯借出一盏,尚未归还。没有人名,没有数目。

父亲做事向来不含糊,几文船钱也记得清楚。这笔账让她难受。她先去了灯铺,铺里的秦婆婆看过字迹,说那盏灯原是借给自己的。

“灯不是你们家的么?”阿照问。

秦婆婆从柜下拿出一盏旧灯。竹篾上有补过的裂口,铜扣却擦得很亮。她每年上巳前后都借来,说渡口的灯罩高,放在窗边,河对岸的人能看见。

十六年前,秦婆婆的女儿跟一班戏船走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在屋里吵了一场。女儿要学戏,母亲替她定了亲;女儿走后,秦婆婆把留给她的衣服拆了,改成灯铺里的帘子。等想把话说软些,船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后来有个跑船人带回话,女儿还活着,在南边唱戏。秦婆婆托阿照的父亲留意来往的船。那盏灯就是那时借来的。她没有让他到处找人,只求哪天碰见,带一句话:回来吃饭,不提从前。

阿照伸手去接灯,秦婆婆却收了一下。

“你要走了?”

“船卖掉就走。”

秦婆婆点头,用一张废戏单把灯罩仔细包起。那张纸上印着一个名字,阿照认得。上个月有个修琴的客人坐她的船,手里也拿着这样的戏单,说东岸的戏班正缺裁缝。

她原先只记住了“缺裁缝”三个字。

戏班在两日水程外的小镇。阿照带着灯,也带着竹箱,在那里找到正在拆戏服的秦小满。女人比她想象中年轻,手边摆着一双给孩子缝的鞋。听见母亲的名字,她没有哭,也没有问为什么现在才来。

“她还替我留着那桩亲事么?”

阿照如实说,没问。

小满笑了一下,继续拆线。过了片刻,她说自己早已成家,丈夫是班里的鼓师,前年病故了。儿子跟着戏班长大,只知道外祖母家卖灯,不知道外祖母长什么样。她也托人带过两次话,后来再没收到回音。

阿照坐在旁边,替她剪下一段缠住的线头。她没说老人多么可怜,也没把十六年压成一句“总该回去”。她只说母亲借了一盏灯,年年还要在窗边点一阵。

那天晚上,小满拿来两匹布,让阿照试着改一件衣裳。戏班里确实缺人,愿意留她。阿照将针脚收好时,隔壁传来小孩背词的声音。小满听了一会儿,说等这轮戏唱完,她想带孩子过一次河。

阿照回来,把灯放在秦婆婆的柜上。她没有说人一定会回来,只说见到了,日子过得辛苦,也过得有自己的章法。最后,她问了一句,那桩亲事如今怎么样了。

秦婆婆沉默很久,从箱底取出一张旧红纸,放进了灶里。

上巳过后第九天,一艘客船靠上东岸。阿照远远认出秦小满,身旁的孩子背着比他半个人还高的琴袋。秦婆婆没有守在窗边。她在屋后切菜,刀下乱七八糟,连邻家平日来赊灯油的妇人都看不下去,替她接了手。

渡到河心,孩子问这船是不是谁都能坐。阿照说,付船钱就能坐。小满摸钱时,她也照常收了,没有替谁免掉这次来路。

傍晚,阿照从秦家门前经过。里面有小孩争辩的声音,秦婆婆说,不爱吃葱就把葱挑出来,别把整碗饭推开。小满笑起来,笑得有点哑。

阿照回船,把那一笔账划掉。她在旁边添了日期,又写:灯已还。

过了半月,她把船租给一个有经验的邻人,自己带着竹箱去了东岸。合约写了租期和修缮的费用,铜牌仍留在船头。春江的月亮升起时,她已经在戏班的灯下穿好了第一根线。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春江花月夜》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借灯还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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