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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短篇

雪夜留门

酷无极 · AI创作 · 1411 字 · 约 4 分钟

林阿穗的柴门关不上了。门轴下沉半寸,木栓要抬着才能插进槽里。儿子许慎从城里回来,先修门,修到天黑,又把木栓拆了下来。

“明早就走,还修它做什么。”他说。

阿穗坐在灶前,把第三只碗放回橱里。儿子已经替她在城里赁好一间朝南的小屋,窗下能摆针线筐,隔壁就是药铺。她的膝盖一到雪天就疼,这次终于答应搬走。

许慎把剩下的柴分成两堆,够烧到明早的留在灶边,其余堆进屋角。那只老黄狗跟着他的脚转,忽然朝院外叫起来。

雪里站着一个挑担的年轻人,担子一头裹着油布,另一头的绳断了,几只陶罐碎在脚边。他先问路,再问能不能借一点热水。山口的路牌被雪埋了,他走错一道岔路,鞋底已经磨开。

许慎说明屋里明天就搬家。年轻人连忙退开,说借水就走。阿穗却把刚收好的第三只碗又拿了出来。

年轻人姓陈,给山那边的药铺送空罐,也替人带些零星货物。碎掉的罐子须从工钱里扣。他把湿鞋留在门外,赤脚站着,怕踩脏地面。阿穗叫他坐到灶旁,把一双旧草鞋拨过去。许慎又将靠墙的木板拖来,给他铺了一张能睡的床。

晚饭是萝卜粥。陈生吃完,拿着碗踌躇半晌,终于从怀里取出一包针,说自己没有现钱。阿穗把针搁在桌上:“我眼神不好,你替我穿几根。钱留着赔罐子。”

油灯下,陈生穿了七根针,插在一块旧布里。他的指尖冻得不大听使唤,有一根试了四次。阿穗等得很耐心。许慎看见母亲的针筐里,早就插着许多穿好线的针,有粗线,也有细线。

“都是借宿的人穿的?”他问。

“有的是邻家的孩子。”

“往后这个路口再有人走错呢?”陈生问完,才想起这话不该由客人来说,低头把针拿稳。

许慎没有应声。他小时候恼过这道门。父亲在外做木活,往往几个月才回来,母亲总把晚饭留在锅里,听见狗叫就起身。父亲过世以后,门外仍常有人来。他以为母亲始终没学会停止等待。

半夜,许慎被敲门声惊醒。陈生正扶着门框,想出去拿担子。他听见雪压断树枝,担心油布下面那一包替人带的棉布也受潮。他没有叫醒主人,偏偏一碰门,那扇门便整个向外歪了。

许慎扑过去托住门板。两个人在雪里把它卸下,再搬进屋。阿穗披衣出来,要去找绳,被儿子拦住。

“你坐着。这回让我来。”

屋外一时没了遮挡,火苗往里缩。陈生冻得牙齿打战,仍坚持举灯。许慎借着那点光,把旧轴刨短,垫进一块硬木,又在木栓末端削了一道斜口。天将亮时,门重新装好,轻轻一推就能关严。

陈生搓着手说,明日赶回山下,想替他们向里正报一声,山口那块路牌需要重立。他每月过这里两回,从前没在意过一块歪牌会让人多走多少路。

许慎又从灶里拨出一块炭,在门旁木板上写了几行字。附近人家的方向、下山的路、最近一处能避雪的棚子,都写得很大。写到最后,他问母亲,那处废茶棚的钥匙在谁手里。

“你刘婶。她每回从集上回来,还在那里歇脚。”

早饭后,陈生挑着少了一半罐子的担子走了。他带走木板,答应挂到岔路口。许慎去了一趟刘婶家。旧茶棚的屋顶上月才补过,里面还放着一张长凳;只要把门上的杂柴移开,就能让迷路的人进去躲风。刘婶说,春天赶集的人多,她早想重新支灶卖茶,正愁没人替她修窗。

许慎应下了,约好开春回来。他没有替母亲许下看守茶棚的事,也没有把接她进城的日子再往后挪。

阿穗收拾针筐,留下两双草鞋送给刘婶。临出门,她习惯性地摸了一下灶台,那里已经凉了。许慎站在院里等,没有催她。

新门栓顺顺当当地滑进槽里。她第一次听见这道门发出这样清脆的声响。

走到山路尽头,许慎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小片屋顶快要被雪遮住。母亲却在看前面的路,问城里那间屋子,下午的日头能照到几时。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逢雪宿芙蓉山主人》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雪夜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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