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ল চীনা পাঠ
প্রাচীন পটভূমিতে অলৌকিক ঘটনা ও গ্রামীণ জীবন নিয়ে দীর্ঘ উপন্যাস
庙里不见的人
কু উজি · AI-সৃষ্ট রচনা · 2860 অক্ষর · প্রায় 2 মিনিট
八月二十七,桑漪上山时,还带了两颗很酸的李子。
那是给卫照的。她从前总将酸的留到最后,桑漪却偏爱逗她,觉得守着一座庙的人若也能被酸得眯眼,往后讲什么话便没那么远。两颗李子包在薄布里,旁边是一小束纸钱似的旧席角,她不是来烧,是照卫照上回教的,拿来比纸张该裁多宽。
庙门外的细竹倒了,一只晒绢夹卡在石缝。桑漪弯腰拾起,先喊两声,没人应。她把竹重新架到墙边,踩过门槛,才看见短榻上落着一层细灰。前回七月初二来,她只到门外,见行包不在平常挂的地方,以为人已动身,没有进堂。如今堂里连一杯水也没有。
她记起谷口替人捎货的妇人昨日说,卫照女儿已经生了,来信托人往山庙送,抱怨母亲说好去,却至今未见。桑漪起先不信,莫非收信人听错山名。妇人将那条旧布带拿给她看,布带头绣着一只歪鹅,是卫照给外孙做鞋剩的线,桑漪认得。
她今日便带着口信来。到了堂中,口信忽然没有可交的地方,李子在布里挤破一颗,酸水染到她指头上。她想拿张废纸垫,朝平日修画的桌边去,桌角那只漆匣合着,铜刃与针插在布上,旁边还有一碟已经干透的淡墨。
春屏原是最招她喜欢的那扇,常说若能把画里一根好蒲借出来,自己便不必年年去泥里割。如今她走到跟前,水不动了,远岸只剩一线青,近处大片绢白,像被人用清水洗过许多遍。夏屏与秋屏也如此,云淡到分不清山,月只留一个不完整的灰边。
桑漪转身找冬屏。床后、神龛旁、堆破蒲团的窄间,全没有。她从前见过卫照把小屏挪到背风处,不是不能动的东西,可人不在,物也不在,屋里却这样久没人来。她先抱起桌边一团布,发现只是旧帘,随后在墙角摸到真正的行包。包被挪到榻下外侧,落灰遮去原来的青色,那双小鞋却仍露着底,鞋头只做完一只。她望着它,这回连自己先前以为人已动身的说法也不能信了。
门外风过,竹夹碰在墙上,啪的一声。桑漪惊得回头,手里那颗剩下的李子滚出,沿砖缝落到夏屏脚边。她蹲下捡,看见屏下有一小撮落灰,里头是自己不认得的褪色绢屑。她伸手拨过,没敢再摸屏背,先去庙外绕了一圈。
后山有羊蹄,没有新的人脚印。柴房门也开着,半捆干柴堆得齐整。桑漪站在石阶上,喊卫照,嗓门比进门时大,林中先有一只鸟惊起,接着又静。她忽然恼起来,怎么有人走便走,叫一群留下的人自己猜。恼完又怕自己说重,收回最后半句骂。
她没有独自下崖找。庙后旧石路往深处去,一段前年就塌过,不是攒一把勇气便能平地走。她将口信布带压在桌角,留下那颗未破的李子,先回石蒲村叫苗迟。苗迟嫌今日羊没归齐,嘴里说你们总当她不会出门,听到女儿家也未见,还是取杖随她上了山。
两个人找过庙前后能走的地方,问了山脚采柴的几户,都没见卫照下山。苗迟把庙门带到半掩,免得鸡犬进堂,回来却不肯替人说是被神仙接走。他叫桑漪去谷口再问送信人,或许路上去了别家,能认名字的信总比猜好。
桑漪傍晚到程家,手里还提着原打算换纸的席角。裴桑听她说完,先问卫照女儿可好,孩子如何。桑漪道听说都好,坏的是说好做外婆的人没到。她讲得有气,讲到那三屏,声音便低下来,像连自己也不愿先把那句话说满。
阿岑在院里剥蒲皮,听见冬屏不在,手上反而没停。他想这不就是自己抱回来的那扇么,有什么可惊。他将一根蒲从头剥到尾,细长的外皮断在掌里,才发现剥下来的不是该弃的老皮,而是母亲留作收口的一缕。他将它卷起,塞进席架底下。
“你那夜去时,她可说还要往哪儿?”桑漪问。
他背对屋门,说没有。那两个字在胸口走了一遍,重得他几乎得用力送出来。裴桑记得她要看女儿,便替他补了。桑漪更纳闷,既然都说去,怎么连谷口的人也没见。他便抓住都说去这一点,低声道也许从山后绕了。
苗迟从篱外过,正听见,说山后塌的那段不是谁想绕便能绕。阿岑终于转过脸,问若走别谷呢。苗迟看了他一会儿,答不知道,所以才得问。他没说青年人在藏什么,只将羊杖往肩上一搭,叫他明日若有空,陪桑漪到谷口认认鞋带,是不是看错人。
他答了好,第二天却没去。母亲半夜喘得久,早晨要添米火,他说走不开,桑漪便自己去了。到午后母亲睡稳,他明明又有空,脚已挪到院门,最终却绕到屋后查麦种。那些软了的麦已经挑开晒,形状不会因他一日摸三回便回转,他仍翻了许久。
隔两日,谷口捎信的人再次确认不是传错。卫照没到女儿那里,也没有留下改行期的话。桑漪将这个消息带来时,母亲正吃饭,阿岑去接她的空篮,手碰到她袖口那条旧布带,眼睛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说自己去山里看看,却问的是哪天,不是现在。
“明日也成,后日也成。”桑漪说,“可别总应一声就没影。”她说话时仍掸着袖上方才追鸡沾的灰,眼睛却一直看着阿岑。他将篮放到墙角,放得很端正,仿佛这件小事做完,她便不会再问。
他开始在夜里听屏。先是听水,再听松针,末了将耳贴到轻木背面。屏里没有谁喊他,也没有那个女人故意等他开口。他因这安静害怕,又从这安静里挑出一点自己想要的理由:也许真只是少一景,等她回来修,像补破席,只须多费几根线。
他甚至想,卫照既然早知道误期会收进去,为何还借?这句问话让他愤怒了一会儿,好像怒过便能挪开自己那几次没有出门。可他伸手摸到墨结下的掌纹,掌纹仍是他的,拇指比另外四指短一截,哪一个人的手也不可能在这里替他长成这样。
裴桑这几日也看出他不对。她叫他去替钱榆碾屋搬半日米,他说晚些,叫他向严芷问种,他又忘。到了吃饭,他偏将一只空碗摆到自己面前,自己没发觉,手还握着筷。她拿勺在碗沿敲一声,问究竟是在喂谁,他猛抬头,筷子掉了一根。
母亲没有接着逼,晚上却把鸡笼搬近院墙,说夜里黄鼠狼多,听清动静才好。阿岑替她挪,忽然很想将笼搬到窗下,往后第一遍叫便醒,永远不会再误。笼已经放到地上,他才想到如今再听得早,也已经不是六月三十那夜,只好将笼提回原处。
日子照旧过。桑漪往山外带过第二条口信,卫照的女儿求熟路的人下次进谷帮问;送信人来回要脚程,消息没有一夜赶到。庙门由苗迟关好,没人见过冬屏离开谁家,也没人知道床头那块帘布后面正留着一扇本该在庙里的雪。
九月十二夜,阿岑搬水盆时,碰落了压帘的那根细竹。帘脚掀起,屏框右下的一处木扣松开,发出一声很细的响。他把盆搁下,慌忙用掌根压住,轻木里面像有被冻紧的纹理在慢慢裂,却没有真正裂开。
裴桑在床里问什么响,他答鼠。她说别又把晒蒲的夹子弄坏,家里已经少两只。他应着,掌心仍压在那一角,直到指缝间的冷意侵进腕骨,才一点点松开。木扣没有自己回去,他取一段普通蒲绳绕住外框,避开背面四轴,勉强系牢。
那夜他没睡好,母亲也没。她翻身时问,山阴那眼泉会不会凉得太过,取水的人脚都冷。他摇头,才记起黑里她看不见,又补一声不会。她哦了一下,伸手摸到他的胳膊,替他把袖口往下拉。那一小片布盖上来,他几乎要哭,最终却只说,明日我早些去。
天将亮时,鸡叫了。阿岑醒着听完,从屏前收走一只半满的碗,将母亲夜里踢开的薄被拉平。篱外钱榆家的小孩跑过去,脚步很急,喊祖父,桃树又有花了。他端碗的手微微一歪,水沿小缺口落到虎口,冷得他立刻攥住了碗。
他把那滴水舔去,没有喊孩子,也没有往庙的方向看。九月十三的光从窗纸边透进来,照到帘布上的补丁,那补丁比旁边的旧布浅,好像还有一扇没关严的小门。
· এই অধ্যায়ের সমাপ্তি ·
এই বইটি AI-এর সহায়তায় মৌলিকভাবে রচিত, তাও ইউয়ানমিংয়ের 《四时》 এবং এই সাইটের মৌলিক ছোটগল্প 《山神借走四季》 অবলম্বনে সম্প্রসারিত। সালগণনা, পাহাড়ি গ্রাম, চরিত্র ও চার ঋতুর পর্দার ধারণা সবই কাল্পনিক; এটি কবির জীবনী ন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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