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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中文原文

古風懸疑

碧笼秋语

酷無極 · AI創作 · 1615 字 · 約 5 分鐘

“碗底留一口,阿青怕烫。”鹦鹉在大街上叫出这句话,阿青手里的鸟笼便全落了地。

她姐姐六年前出嫁,婆家说遇上山匪,人和嫁妆都丢了。父亲去寻,病死在半道,母亲随后也没了。阿青撑着鸟铺过活,最恨别人拿旧事哄她,可这句话只有姐姐会说。小时她急着喝粥,总被烫得哭,姐姐便拿空碗装最后一口,吹凉了再喂。

鹦鹉是替一户深宅送去配对的,羽毛秃了半尾,原主人嫌不吉利。鸟贩不肯说宅子在哪,阿青拿出六年的积蓄,才换来一张送鸟的牌签。宅门上只一个周字,院内甬道长得没有尽头,秋草钻出砖缝,却无人来拔。

管鸟的婆子将她领到西厢。窗里坐个极瘦的女人,侧脸蒙在罗帏里。阿青试着喊了一声姐姐,那女人抬头,竟是个陌生人。婆子笑她发痴,说女主人向来独居,哪来的姐姐。阿青不肯走,屋里忽然响起一声筝弦,紧接着鹦鹉大喊:“别锁,别锁!”

她被赶出宅门,在街上跟了一天的女佣。黄昏女佣买菜时,她塞过去两只训好的八哥,对方却险些打翻菜篮。原来宅主人不是周姓富商,而是周家寡居的姑太太。姑太太替远嫁女子保管嫁妆,抽取利钱,也暗借钱给赌徒。她姐姐的丈夫输光家财,将妻子的陪嫁和人一起抵进了宅里。

“你姐姐的名字,早从账上销了。”女佣说,“宅里还有三个销了名字的人。”

阿青要去报官,女佣拦住她。没有婚书没有活人,周家只须说一个鸟贩讹钱。阿青想了一夜,第二天抵掉鸟铺半间房,换来一只会模仿筝声的灰鹦鹉,又求乐器铺的师傅教她认音。她姐姐会弹筝,儿时两人被父亲罚跪,就以三短一长的敲击商量逃走。

她借补送雌鸟的名义再进周家,把鹦鹉挂在西厢,让它反复叫那四下。第一天没有回声。第二天傍晚,西厢筝声停顿,有人慢慢应了四声,却将最后一个音压得极低。婆子骂坏了兴致,屋里便不再弹。

深宅迴廊裡,青年女子側耳站在竹鳥籠旁,灰鸚鵡張喙,簾後的婆子抬手露出不悅神色。
籠中灰鳥等待回聲

阿青在宅外听到第三夜,才知道姐姐不在西厢。回廊远处有一段废楼,筝声经水缸和夹墙传到西厢,难怪当初连陌生女人也显得像姐姐。女主人夜里怕静,命债奴轮值弹奏,自己不愿见那些脸,便让她们坐在废楼里。

每逢初五、十五、廿五,宅里要雇人给水缸换水。水车从后门进,先卸清水,再装满洗缸的污水,送去城外浇菜。初五那天,阿青花钱顶了一个帮工差,随车进门,卸完水才摸到废楼的门。姐姐果然在里面,两手指节都大了,见到她先笑,随即把笑咽下去,只说别再来。守门人每天点数,少一人就要罚余下的人。

阿青这才看见楼里另外两个女人,一个怀里抱着不满岁的孩子。她原只想换上帮工衣,带姐姐混出后门,多三个人绝无可能。她恼姐姐多事,话冲到嘴边,又想起那碗最后的凉粥。

等到十五前一天,她把店里值钱的鸟交给同行,凑钱请水车的车主帮忙。老人知道是偷放人,仍答应了,只说别把孩子闷坏。她又托女佣将三根筝弦调松,嘱咐姐姐换水当晨一齐钩断。婆子进门检查时,女佣借递茶取走暂放案边的钥匙,将它压在修筝工具下面。

水车是双骡拉的,照常载八只齐腰大木桶,口阔能容成人蜷坐,每桶可盛三百余斤水。回程污水有多有少,门房一向只数桶,不称重量。这次卸清水后,阿青趁刷桶的工夫,用修桶锥在四只桶盖的薄边各开数个气孔,随后将这四桶铺上干草,另四桶装污水。她等婆子拿断弦去找师傅,借搬水走到楼边,从修筝工具下取出钥匙开门,请女人们立刻下来。三人分别蜷在桶中,婴儿跟母亲一桶,盖只虚搭着。阿青压上原来收水用的草席,女佣返身锁好楼门,把钥匙放回案上。

后门老仆照常数过八只桶,拿长木撬帮老人把车推过门槛,并未揭席。阿青留在院中收拾,直到晌午婆子开楼送饭,才发现人少了。她被扣住审问,手指折了两根,却一口咬定不知。车早已到城外,女佣则托隔壁洗衣妇报出阿青被扣的消息。车主将三名获救女子送到行会暂住,她们各自写下被拘经过,阿青的姐姐也愿出面。同行几家鸟贩找上门,城中行会带着证词来人询问,周家不愿多出一条人命,两日后将她逐出。

她们后来搬到城外。那只鹦鹉飞失了,阿青寻了半月没寻着。姐姐教她用伤手慢慢捧碗,手指无法合拢,汤总漏在桌上。阿青急得发火,姐姐便把碗底最后一口吹凉,搁到她完好的那只手边,等她自己端起来。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馮延巳《菩薩蠻·迴廊遠砌生秋草》的詩詞意象為靈感創作。人物與情節均為虛構,採用架空古風敘事,並非原詩譯寫或詩人傳記。

本書目錄 · 1 章
  1. 碧笼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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