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làng quê cổ phong
年末那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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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扫屋,秋娘将新碗先收进柜,阿禾却把自己的两片名字挂到了高处。绳太短,她踮脚也搭不上,便搬凳来,刚一只脚踏上,母亲在梁下喊她停,伸手扶住凳背,叫先看看哪只脚落在砖上,哪只脚还悬着。
女儿低头,果然一边斜,自己若真上去,两片木恐怕先同人一起落。她退下,母亲将凳挪稳,拿绳替她挂好,自己上梯去扫梁。阿禾在下头扶,手不够高,只扶到最下那截,抬头看见母亲的巾一歪,一绺灰先落到鼻尖,两个人一起打喷嚏,谁都没能先说对方笨。
小满从门口探头,问屋里是不是烧坏了什么,秋娘叫他先进来帮提一桶水,别站那儿只管喊。男孩真提,提得两手绷直,水却只半桶,他说再满便全洒,母亲答半桶便半桶,正好不用再叫人擦一路。阿禾听着,先去替他将门槛边的扫帚拿开。
两人忙过,又凑到桌边看小满带来的纸。都是方先生裁下的旧边,正面还残着几笔,背面空,准他们过年前拿去剪。阿禾选一块长的,想剪一条鱼,两片一折,剪开时尾巴却连在一起,小满说倒像一个小人穿着大裙,在溪里跑,女孩不服,叫他自己剪一条来看。
男孩更快,剪出头来,尾还没起,半张已从中断开。他举着剩的一块说是鱼躲到水里了,秋娘在旁擦柜,听得停一下,笑道真水里也得有个全的,不然捉回来只剩嘴,谁还给他煮。小满赶紧把那截收回,叫阿禾别学这回,方才剪刀太利,不全算自己的错。
午后邱仁娘在家等他拣豆,小满还想多坐,直到门外祖母连喊两声,才抱纸起身。临出门他又叫阿禾明早过去,自己还留一小片能剪花的,别只给他看水里断尾。女孩应了,转头望母亲,像怕说得太快,又替明日许了一个做不到的时辰。
秋娘正在数厨房余下的柴,听见,只问她明早可先把鸡喂过、菜择净。女孩说能,母亲便没有再接。小满走远,她还站着,秋娘抬头问不是已经说好了么,莫非还要自己去邱家替她再说一回,女儿脸一热,笑着去收纸屑。
入夜娘字摊到灯下,秋娘写到右边,又挤。背面那一大片空处如今占了沈、秋、娘的零碎,各处不连,头几回的水点还像一团枯枝,后来稍散,纸的左角却已经磨薄,擦得多的地方泛白。她不肯再重涂,拿炭在大废板上试,末一捺总挤在一处,捺脚缩着,像不敢再往外走。
阿禾从箱底翻出自己的另一小纸,剩的边角已不多,先前半边写过山,后来又添了日,今天想剪却舍不得。她将纸拿在手中比,想要方才那样一条花,至少得剪掉两个字。母亲见她迟疑,问是否留着明日用,女孩点头,又摇,说自己还想看它以后能不能写得比这几个齐。
“那便留。”秋娘说。
女儿将它放回去,随即取出夹残山的薄木。过水那张仍是同样残缺,夹得久,翘边稍平,细裂却没有合。她解开给母亲看,指圈旁一小片,说若把这里托好,拿来拿去就不总担心掉。秋娘起身,从锅边一小盏里拨一点白米糊,是今晚烧粥时先留的净底,没有盐,也没混菜。
她本待自己将那一片托住,手伸到一半,见女儿已在铺旧纸,便把糊放低。阿禾用细竹挑一点,从背面短短带过,再将一小片净边贴上,贴歪了,又想撕。母亲叫先别急,问她要不要自己托住下头,让她把这一边慢慢挪,女孩过片刻,答要。
秋娘两掌在下面平托,阿禾小指抵着纸边,移一点,停一下,终于不再把裂口两侧越拉越远。多出来一点糊亮在边上,女儿皱眉,母亲说先晾,湿着看总比干时重,她才松开,将纸留在干木上,自己去洗手。
秋娘也洗净掌心,糊没有沾多少,指缝却仍像黏着什么。她坐回灯下,瞧女儿脸上那一线紧已退,忽然想问还恼不恼自己,又怕这一问将方才那一小点安静全拿来讨答。她拿起自己的炭,只说明早去邱家,剪刀拿在手里走,别塞衣袖,撞倒也先伤自己。
阿禾应着,把剪刀放到门边篮中,柄朝外。夜里她睡得早,母亲却还在大板上练最后一笔。炭渐短,她不由又握紧,指节发白,最后一下果真重了,木纹擦出一声,灯影在手下跳。她望着那道粗线,气得将炭搁下,起身去门口吹一阵凉风。
门外篱下有几朵枯菊,花头小,秋时没留心,如今反比别处更迟。她蹲下将一根倒枝扶进土里,掌心碰到湿泥,想起八月那夜写过又抹的三与五。那时自己只盼字能让单上的五斗不再吓人,后来听别人念了许多回,谷仍是一趟趟挑,纸倒一直跟在自己身上。
她将手洗了,回来没有再坐。大板搁好,名样也平码到旁边,明早光亮时再看,总比现在一心只想写得比方才好、弄得满手火气强。她进被时,女儿半梦半醒问母亲写完没有,她答没有,女孩嗯一声,向里挪了一点,又睡过去。
翌晨小满来得很早,鸡还没全喂完,站门边就学昨日他祖母的声调催。阿禾急着出去,撒碎谷一高一低,秋娘拿笤帚拢住,叫她喂过就是喂过,别临到最后三只鸡便当它们都吃了。女孩气他催,追到门边要他帮忙,男孩躲到篱后,嘴仍不停,后来到底一人抱一只小筐,把该做的先做过。
两人出门,秋娘将干菜翻晒,将旧席边角再扎稳,随后独自到桌前。日光正好,纸背早晨看比灯下宽,娘字里几处自己没看清的也能分开。她把白片横过,又将原单放远些,不急着一笔挨一笔照,先从中间留出空,手腕松了,最后那一捺终于伸开一些。
她望着,想叫阿禾来看,起身一半又坐下。邱家传来两声笑,孩子们不知剪坏了谁的脚,她可以等一等,自己也还有下一回没试。她另找空处落笔,末端却又缩回去,方才那一下并没有因写出来过便从此全属于她,她只好把两笔都留住,一笔长,一笔短。
午前女儿回来,带一片剪得不很对称的花。秋娘先没看出像什么,问是柳叶还是鸡翅,女孩急得说花,旁边六处尖都在,母亲便将它转过,终于看出来,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阿禾笑她认花比认秋还慢,秋娘将纸轻轻弹一下,说谁家真花会从这里少半瓣,女儿抢回来,自己也笑。
花要贴哪处,两人商量许久。门上风大,窗边又潮,后来贴在柜边干净那一格,用的是昨夜剩的一点净糊。阿禾按住,母亲在旁扶柜,花一贴平,歪处反而不显,像几片叶真能绕着中间开。柜顶红绳袋就在上头,细尘扫净,结仍扎着。
女孩仰头问今年何时吃那袋米,秋娘答除夕,先量两碗,其余留下慢慢吃,别一夜全煮光。阿禾说原先还有十,母亲望她,女儿自己改口,说如今九,知道。秋娘笑一声,将她下巴轻轻往回拨,叫别仰到脖子折,米在那儿,又不会自己飞到梁上去。
傍晚秋娘将原单正面再看一回,本年已齐那一处墨干得深,旧欠的五也在前头。她照样折好,只将背面最后一块尚净的边留在外头,明日打开便能见。阿禾拿花的余角来看她练的末笔,挑出伸得最开的一道,想替她圈,母亲先摇头,随后将一截细炭放过去,说若圈,只圈这里,旁边自己还要写。
· Hết chương ·
Đây là tiểu thuyết dài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phát triển dựa trên ý thơ trong 《宿五松山下荀媪家》 (Nghỉ đêm ở nhà bà Tuân dưới núi Ngũ Tùng) của Lý Bạch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làng xóm, thời đại và tình tiết đều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tiểu sử nhà thơ hay bản diễn dịch bài thơ gố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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