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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悬疑

梅雪之间

酷无极 · AI创作 · 1428 字 · 约 4 分钟

尸体送来时,白瓣还粘在袖上。县尉说梅园少主昨夜与死者争吵,花落在衣上,足以说明两人又见过面。林砚没有点头,把那片白放在黑漆盘里,移到炭盆边。旁人等它化成水,它却慢慢透明,最后只留一滴带油光的东西。

“不是雪,也不是梅。”她用竹签轻挑,“是蜡。”师兄赵白站在身后,随即说死者常去佛堂,或沾过蜡花。这解释很顺,可林砚记得死者左袖干燥,右袖才有湿痕。单看蜡落在哪只袖上还不能断言谁碰过,但眼前的蜡痕与湿痕紧挨着,值得追问是否有人扶过他的肩。

死者是放债的曹衡,晨起被发现倒在梅园外水沟中。头上有一处钝伤,口鼻带泥。赵白先去看过,判为被击后溺死;少主的手杖恰好折了,杖上又有血。县尉急着结案,林砚只求多留一夜,说血也须认出究竟从哪里来。赵白劝她别太固执,自己已经替她将检单写好了。

她没接那张纸。十年前她初入行,旁人嫌女子不宜碰尸,是赵白替她挡在门口,让她看第一道刀伤。他从未替她写完一张检单,总说眼睛长在谁脸上,就由谁记。如今他的熟练反而让她不安。她在死者发间拣到细小的红砂,又从耳后刮下半截尚未压平的芦纤。

梅园沟底是黑泥,红砂只在东城修桥处才有。她去桥边,见佛堂正换新烛,蜡花由僧人削成一片片,摆在亡者牌前。赵白亡妹的牌也在那里。妹妹去年投河,生前欠过曹衡二十两,死后欠契仍追着她未满十岁的孩子。赵白卖田还债,也没能拿回那张纸。

冬日桥边佛堂,一位女验尸人俯身观察台上的白色蜡花,僧人正在削烛,门外修桥处堆着红砂。
桥边佛堂的一片蜡花

林砚去找少主,才知曹衡曾用断杖打过一个卖花童,少主夺杖时划伤手,两人才争吵。少主当夜留在园里照顾孩子,园丁与乳母都可作证;他怕家中追究自己私放欠债人逃走,一直不敢说清。林砚让他把孩子叫来,孩子臂上旧淤青、新杖伤都有,断杖上的血也与少主掌伤位置吻合。

赵白傍晚来她家,带了她爱吃的糖栗。他没有问查到哪里,只问检单能不能照原样签。他衣摆浆洗过,靴底却有红砂,左手指缝留着一道新裂口。林砚想起那滴蜡,猜想那滴蜡也许来自师兄沾蜡的手:他可能从佛堂出来,在桥头遇见了曹衡。至于动没动手、用的是否是削蜡木槌,还得有别的见证,不能只凭她此刻心里的串联。

她当面问那晚的去处。赵白说一直在殓房,两个看门人可证。林砚没有说自己知道什么,转而请他带路去桥头。他走到河边忽然停住,问她若曹衡还活着,是否该先送医。她答该。他笑了,像听见一个早已知道、又不愿相信的答案,然后承认自己打伤了人,却说只打了一下,后来便走了。

林砚去找当夜值守的桥夫。桥夫见过赵白搀着曹衡到檐下,又见一名穿短袄的催债伙计来牵驴。伙计从前一直声称未见主人。搜查其屋,众人找到死者缺失的钱囊和沾红砂的湿芦席,席上包扎用的半块布与曹衡伤口上的碎布吻合。原来曹衡未死,伙计见其昏迷,取钱后将人推入水中,再借梅园争吵嫁祸。

赵白不是最后动手的人,仍不能因此全身而退。他伤人后明知对方倒地,却走开了;又在勘验时故意把伤处写重,想让审官只盯着梅园的断杖与头伤,不再细查伤者如何由桥头被移到园沟。林砚将两段经过分别写清,没有给师兄添一分,也没有替他减一分。检单递交时,她手抖得墨落了两点,只能重抄。

判决下来,伙计偿命,赵白伤人、改验受刑流徙。外甥被送到亲族处,临行抱着林砚问舅舅是不是坏人。林砚说他做过救人的事,也做错了不能不担的事,这两样都是真的。孩子听不明白,仍把那包没吃完的栗子交给她,请她带去路上。

再到雪夜,林砚独自验一名落水樵夫,旁边没有替她掌灯的人。她把灯移到尸侧,先记水迹、衣色,再逐处写伤。写完抬头,檐外梅上落雪,薄薄一层,远看分不清。她没有折花对照,只将黑盘洗净,等下一次需要亲眼看清的东西。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王旭《踏莎行·雪中看梅花》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采用架空古风叙事,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梅雪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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