ต้นฉบับภาษาจีน
นวนิยายขนาดยาวแนวจีนโบราณว่าด้วยการเดินทาง
第一趟,手要扶稳
คู่หวูจี๋ · สร้างสรรค์ด้วย AI · 2655 ตัวอักษร · ประมาณ 7 นาที
辰初之前,罗鲤已经把船头推到水里两回。空船先试浅处,再试泊绳外一段回水,见吃水与昨日相近,才叫宋逵来。他不催病人快些,先叫安将岸边泥滑处铺两片短板,板只搭到牢靠木阶,不悬成一座细桥。
担架长杆先拆去,留在北屋,不能伸出船舷拖水。中舱清出一长条地方,底下铺草布,待苗桂坐到门垫上,便连板顺船身安入,可半坐半卧。小舟近两丈,宽处不过五尺,病人一占中间,两侧能放人的地方便须重新挪,绝非岸上排好的八个人直接往里一站。
鲍二是第一个上船的当年见证。宋扶住他肩,不牵那只空袖,老人用仅有的手攥舷,再慢慢挪入。小锯与锈钉包在自己脚边,他先安好这些,才抬头看沈,神色既不怨恨,也不热切,像同坐一程,仍各有自己要交代的许多事。
随后宋让魏石下去,立稳后同罗一头一尾扶板。苗桂自己抓住板边,阿汀在岸上帮她收裙角,等板放稳便退,没跟着跳。两孩子接着上,苗芽想坐母亲胸前,罗叫移到脚边,抱得再紧也别挡母亲转身,苗禾在旁护那只碗,差点把自己一双鞋忘在岸上。
沈最后下。他腕前并绳,杖已交宋,踩木阶时右脚不肯一下放力,半只身子悬在那一步。宋向上伸手,沈迟一下才借,接触到掌上旧茧,想起初上江渡货船时自己总想扶车,今日连自己的重也得先交给别人。
罗数八名:自己、宋、沈、鲍、苗桂、魏石、苗禾、苗芽。数完再看水线,左边稍低,叫魏把筐移中,沈向内靠些,鲍的包不再悬在外侧。几个人挪得很慢,像整条船是一间随手触壁便会倾斜的屋。调整好以后,罗才让安解前绳。
阿汀从人群边走来,将版包交魏石再看一回,布结外多缠一圈,怕在船里溅水。魏将包举给她看,放到自己两膝之间,答到了南铺便原样放干处。她不再拉他问,转而蹲在岸边对苗芽说后面还会来,眼睛却看着包,好像父亲已经比自己先过一次江。
船离木阶,苗芽叫她一声,阿汀只挥手,没追。安站在留下的人前,簿上第一趟八个名各有一短记,不先划去,须等回船报南岸实收,才算这趟真完。北岸另有十二个人,其中安与阿汀同在,谁也不因自己是官差或帮手便被漏到数外。
最初一段水静,桨一入,船前便有两道细纹散开。苗禾见陆地退得快,忽然去抓母亲手,苗桂连忙说坐着就好,自己不去哪里。她是在安慰孩子,也是在安慰自己,从窑里被抬出时还有土可踩,如今只一张薄木隔住看不见的深浅。
沈手腕发麻,指头忍不住动,宋见了将杖横到他膝前,叫别探舷。绳结没有勒死,湿布却在皮上反复蹭,他原以为自供以后这种细痛应当可以不在意,实际疼起来仍只想找一处不碰的姿势,忍了片刻,还是开口报了。
宋停一只前桨,让罗先稳舟,自己查布角,换到没磨红的一侧,没顺手把押绳全解。办完,他又去撑前头水势,两件事都做得寻常,没有叫沈为自己的照看再说一段愧词。沈低头握住杖的中段,杖头旧裂里还卡着弃石场的细砂。
离芦洲近,水色忽深,宋一杆下去探不到先前那样浅,罗便改用桨,不再硬撑底。他让船贴缓流一侧走,横切最短却不省手,须到稍下游再折回。岸上看着两头相对,一条渡路真正划出来,却并非直直一线。
魏石忽然问,渡到南铺以后能不能借火晒自己的伤手。罗答先上岸,灶里有火,别如今在船上掀筐找布。魏应了,粗糙的手在膝上来回摩,沈看见那条裂口比昨日更开,竟一直没听他单独说一句疼。
鲍二从另一侧望回北岸,谢汀已经小得辨不出脸,只见几个站着的人影。他说自己当年也这样将家里人送过水,送到南边女儿处,说过两日去看,后来一直在窑边东凑西挪,如今老伴大概又要骂他为什么一回都不准日子。
魏石笑,问你见了不怕。鲍说怕,怕才总想带点能用的去。话说完,两人都静一下,知道阿汀父亲正是给同样一种想法拖住。鲍没将自己的没去同谢的病死说成一样,望向船头,不再替那个不在的人解释。
一股侧水撞上来,船轻偏,苗桂身子向右,魏先伸掌挡住肩,自己却往反方向硬撑,船又晃。罗喝一声别同时起,宋将前桨压水,等两人坐稳,再叫魏只稳病人,不拿整个身体去抵一个浪。苗芽吓得哭,苗禾将自己的碗举高,怕水把方才带的几口粥灌进去。
水过去,桨重新一下一下入水。沈方才本能想帮,手绳限制着,伸到半路便停,只能先把自己坐好。他看见魏石轻轻拍苗桂背,听孩子哭到发喘,又慢慢缓,忽觉此刻最无用的,竟是心里一句自己若能如何如何。
南铺屋顶终于越过芦丛。许桐已在木阶上候,身旁原值守的杜拴拿着接差牌,另两位灶工铺好干草,一人守着炉火,一人腾门口的地。她最先问病人是否坐得住,得知脚肿而没再伤,叫先让孩子下,再移门板,别一窝涌到同一端。
辰正前后,船靠岸。宋先上,魏将两个孩子逐一递给灶工,鲍自己挪阶,随后众人把苗桂连门板移到草垫上。她肩一落稳,就握住苗芽的袖,直到许桐蹲来说这里有火,今早不再挪,才肯放手让人看看脚。
许恪想同新来的孩子搭话,将自己捡过螺的小碗拿来,指给苗禾看碗边一条细细的爬痕。苗禾却说是水垢,两个男孩立刻凑到阶边争,苗芽跟着望一眼,只关心碗里今天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沈仍在船里,等宋回头提杖。杜拴认出他前几日来接孩子,不知为何今日束着,先看宋公文,再看新押行记。宋说前案已赦,新陈事实待录勘,暂依此看守,不能叫闲人拿一声旧犯称他,也不能让他以送人来为由自行离站。
杜应下,在粮铺侧间放一张凳,门不反锁,自己守门。他不是官堂审讯的人,只接这一段差,押物一包依宋封记,不拆财物。沈进门时闻见铺里煮米气,想起九日来时阿汀蹲桶里的样子,不过七日,自己已换到需要别人持纸送进来的这一侧。
宋将鲍的自愿见证名另交,不给老人上绳。鲍说自己在此等,不同官人挤侧间,便去帮许桐拣挡灶的碎木。孩子想跟他,许桐叫先坐,腿走了一天,又一夜没睡足,今日别靠兴奋把能歇的一点也耗光。
魏石把阿汀版包交到干架上,当着宋、许二人说是女孩托带,未开,等第三趟来归她。许桐放到高层,与盐、净布分开,免来领公物的顺手提走。他这才低头看自己双掌,指缝泡白,忙了整程,竟到这时才敢摊开让火慢慢烘。
罗不许众人围船。他同宋各喝半碗温水,脱下湿鞋,拧干袜布再套回,将第一批上岸实数报安用的短纸包好。船须空返,除了他们两人,不搭问路客,也不顺带粮站要送北岸的一捆大柴,免下一趟还得先卸旁人的活。
空舟吃水浅,来时那一段横流反显得更会推。罗出发前先换桨位,宋坐到前头,左膝伸直一点,勉强让关节歇。他们并未因为不载人就任船自己漂,仍沿熟的内汊返,只比来时少了不断看谁挪身的顾虑。
沈从侧间一格窄窗望见船离开。北岸还十二个人,这一句他记得极清,既盼他们全来,又知道自己已无权起身去岸边安排下一趟。杜拴看他望,问是否要水,他点头,说一小碗就好,不必汤。碗递进来,他用能动的那只手托住,第一次等别人把自己的名字也记在已收一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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