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古代中国風の夢境奇譚長編
蓝衣只能穿一回
酷無極 · AI創作 · 2609 字 · 約 7 分
六月末,林越把蓝衣从箱里取出,发现肩后真有一个小洞。
他先将布向光抻,想是不是哪个梦影从背后擦过,薄了一点,看着像破。手指一顶,小洞便露得更清,连遮一下的余地都没给他。林越将衣放下,想起第九夜自己还让阿缃替拆袖上的线,那时她有没有看见,若看见了,是不是因怕自己难堪才没说。
想了半夜,他觉得可笑。人家也许根本没看见,自己已先替她想好怎样体贴;真说出来,她多半会笑,问堂堂守岸人连自己的衣也没先翻。林越将袖卷起,拿梭端慢慢挑开洞边,准备自己补,不把这一点尚未到她手上的活也预先派给她。
蓝衣平日不穿,箱子却不是什么能让梦里一件东西永远不坏的匣。许多旧影会薄,净丝定过的边也须再看;他每年只在七夕穿一夜,既不是从此不需要照料,更不能拿只穿一夜便不该破来同这小洞讲理。衣摊在膝上,他一手按着,看起来倒像在守另一张比河小得多的岸。
旁边忽然有人问,能不能将这件借自己飞一回。
林越抬头,是个眉画得极长的男人,头顶插着两根不知哪种鸟的羽,背上披一件灰衣。他在梦里想成一只孔雀,可只记得尾巴该张,忘了脚该怎样站,一迈步就像被自己灰袍绊住。林越忍了忍,还是笑,问孔雀为何偏要自己这件蓝衣。
那人说蓝的好看,一飞到屋顶,满街都知道谁回来了。他叫王佑,做过些戏场的杂活,轮到主角唱,自己总在旁边等,今晚好不容易会飞,不能还是灰的。讲完便要拎林越衣摆,林越护住,答这不是给你穿的,想飞有自己的那件,也不一定非蓝才算飞过。
王佑不服,说你当然这样讲,你有蓝的。他把头上两根羽往上一拔,林越以为他恼了,谁知下一刻那对羽便成了夸张的大尾,铺得满岸都是。人仍站在原处,笑得十分得意,叫他看,自己这回是不是比那件小小蓝衣更像样。
林越被堵得无话,退两步,避开那条根本没给旁人留路的大尾。他想请人收一收,对方却已经跑起来,灰衣仍在,羽尾在后,跑不成飞,倒先扫翻一片正在做的梦。林越伸手扶,王佑以为有人夸,回头作揖,差点又把另一边全扫过去。
末了两人共同把那一片被扫乱的影理好。王佑没因此肯剪小自己的尾,只同意过窄处时先收着,到宽处再张。林越看他走到河边,果然一下全展开,满水光跟着一亮,忍不住又笑。这一夜若阿缃能在旁边,自己大概不必讲许多话,只看她先忍着,后来终于笑倒便够。
可想到她,林越的笑渐渐慢下来。第九夜她问白天相见,自己一开口就先怕。这怕是真的,岸上人退出便不再来,柳嫂没回过,谁都不能保证找到另一种路以后还保得住原来那一夜。可他太熟悉自己先讲怕的样子,以至于她后来每提一步,他就像又把西岸那只乱筐挡到身后。
林越捏住蓝衣破处,忽然知道自己并不只想永远在桥心看她。阿缃听他说话会抬眉,手里有活时又会不耐烦,真到了人间,那些样子也许还在,甚至会更硬一些。他想过一次,竟不是先退开,而是想自己能不能在一条亮街上跟着她走,听她向别人讨一碗不那么甜的水。
他不晓得自己白日是怎样的人,是否说话也这样绕弯,是否会把她喜欢的东西嫌得不值。若那个人没有眼下这份肯等的心,阿缃未必愿意,他也不能拿梦里等了许多年,先替白日的她答一声该。林越将这点想法留着,今年若能当面,得先告诉她,自己也想,不只怕。
梦丝筐里渐渐多了,到七月初六夜是七十三束。他数过,给桥留的七十二一束不缺,多的那一束便拿来修肩。若再用它做旁的礼,蓝衣依旧破;若拿旧软线硬缀,今夜看着齐,明夜她一伸手便可能扯开。林越终于不再同时预备梳、篷和一件完美的衣,只把这一处认真缀好。
修到一半,下游传来小孩喊声,问有没有人看见自己的伞。林越抬头,看见杜澈在一段断续的屋檐下转,手里原来就有伞,伞面却只有一半,另一半总要等他转身才跟回来。孩子不记得从前岸边那个递过梭的男人,见林越走近,先问你是修东西的么。
林越答会一点。孩子将伞递过来,说明明拿在手里,可自己去给父亲撑,到他那边总没有了。林越看一眼屋檐后的旧桌,杜闻秋仍像往常那样坐着,门里有时露出宋荇一角衣。孩子在外转得急,父亲听见会抬头,也会叫他别站雨里,随后目光又回到那只未端来的碗。
这伞只是梦,凉意也不重,林越没再拿见过冷水便把所有水光都认成一场灾。他先将梦伞两边找齐,发现缺的并非面,是孩子只记得母亲一手撑伞,一手拉自己,想拿给父亲,另一只手的位置却始终空着。林越补不了那个已经不在的手,只让伞仍能在一个人的掌里撑开。
他把柄短短收了一截,好让孩子不必举到肩上,伞面便不再一半追着一半跑。杜澈试着转身,果然稳,眼睛亮起来,忙说这回可以给阿爹。林越点头,让他自己去,没把伞先递进杜闻秋手里。
孩子跑过去,杜闻秋先抱住他,伞在两人头顶歪了,孩子连忙扶正,说娘以前也是这样撑。父亲手停一停,将伞柄握住,屋里那张一直没往外移的凳,终于向门边挪了一点。林越看见,没进去催下一步,只退回机旁,继续做自己尚未收完的肩缝。
梦里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他替扶过什么,林越早已习惯。奇怪的是,自己仍会因刚才那一下抬伞而高兴,不须等孩子到下一夜来还这份情。阿缃说想在人间相见,想来也不只为讨一个时时都知道自己多辛苦的人,她还想同他看一些不归任何一方独占的日子。
肩缝合好,净筐余七十二束。林越将衣穿上,先伸臂,再转肩,摸到那一处不再向外张,才脱下摺好,留明夜用。他没披着蓝衣先在岸边走一圈叫她远远看,那样倒像自己已等不得她近身以后再认;再说光下只见蓝,哪里看得见他方才在这里笨笨缀了多久。
王佑又从下游转回来,尾上少了几根,转身倒比先前利落。他不肯认是少了的好,直说自己方才本就会转,只是没让林越看见。林越笑着应,给他拍两下掌。那人便满意地抬高下巴走了,没有为了这一点笨样,从此不再想在梦里作一回漂亮的孔雀。
阿缃的灯远远长明。林越看着,拿自己的灯也放稳,心里那句自己也想去人间,像一件终于能拿给她看的东西。它不能写成一串明暗,不是多闪两回便等于说得更多;他只能等明夜真的近了,听她今年还想问什么,再将自己这一年想过却总没讲明白的慢慢讲。
他把主梭试过,活口顺,备用梭也没被前些日子挑小裂时磨出毛边,钩与剪分在手边两处。上游的梦近来重,有几片重得让灯暗一阵,他留心看,不把重丝同桥丝放在一起,也没凭自己修好一寸小口,便认定整条河什么都已懂。
天将亮,杜家的梦仍没全散,父子那把伞在门边缓慢转着,不再一半追另一半。林越把蓝衣箱盖轻轻合上,没压紧,免得新缀的肩又折出一道硬纹。明夜有个会认真看他掌心、也会笑他手慢的人要来,他抬头向那一点东岸的红望过,终于没有先替自己想好一个万一她问便该怎样推开的答法。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AIの支援を受けて創作し、秦観『鵲橋仙』およびオリジナル短編『鵲の橋を渡れるのは一夜だけ』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たものです。夢河の規則、登場人物、地理、出来事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詩詞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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