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江湖世情长篇
一个不用她来的席
酷无极 · AI创作 · 2413 字 · 约 7 分钟
邢谦先许八十文,姜迟便没有立刻说自己那日要看摊。
来请她的人穿得很齐,鞋却是普通旧鞋,带一张折过的谱。三月初七,柘津小棋馆要替几位过路的客安排半日,说酒席前听曲的人多,也有人想看一盘从头摆得出的好棋。馆里另一位已经熟了黑边,正缺能记住白边、又可答上几句的人,听闻她会,才来问。
姜迟接谱,看到题作《望浦局》。不是她常替客人复的那几张,开头很缓,到了中段却有一处棋形奇,初看像要两边都弃,后头才收回一头,另一头任黑提去。她手指在纸角慢慢移,来人问能否记,自己竟先笑一下,答有些地方须再看,今日可给准话。
“不是请你去同人赌胜负。”那人道,“两边都照这一谱,客问,便讲这一局怎样来。”
她听清了,也点头。父亲当年给船家记序时也用过旧谱,纸上的棋不是每一回都为今日谁赢;她并不觉得复别人的局便低一等,只是八十文摆到眼前,心里先替它添了些并没写在工帖上的好处。
她想起临江楼那张总同茶盘挤的桌,想起杨掌柜说严履如今南边的馆子,想这回若有人真认自己手稳、看得懂,往后也许不用每回先问舟何时走,才能知道今日可吃哪一顿饭。这样想时,明明只去半日,衣上的一小条旧线竟也叫她看得不大顺眼。
阿满见她换衣,问是去见谁。姜迟说小棋馆请复盘,给八十,女孩手里水勺险些忘了放回桶,立刻道那便去,今日自己替守两回有人来问的,答女先生得空便归,不用每盘三文都先同这八十争。
姜迟笑,却又不肯让她说得像去一趟便只为钱,拿谱给看中间一处,讲那块原可先退,偏走到后面才有意思。阿满认真看一阵,问自己可不可以不懂那里,也先觉得八十文有意思。两个人一起笑,姜迟将谱收好,临走自己抹净鞋底,没叫人到那边再看见湿泥。
小棋馆在后街,地方比临江楼静。廊下有两盆不开花的绿,叶擦得亮,姜迟走过,先闻见一股刚洒过水的土气。邢谦五十来岁,亲自带她进去,案旁有专给复盘留的小架,茶放在另一侧,不会有人抱壶从弈者肘下挤过去。
她一看便喜欢,心里那点想说自己哪里都可下的硬慢慢松。邢谦给她认同演的连恕,那人二十八,手指长,见她先拱手,又将一块干巾挪到她右边,说白子若有哪颗不光滑,可先换,待开了局再拣,台边人多,不免碰到旁人眼里去。
两人先过了一回。连恕记得黑的每一处停,也知道哪里客常问,叫她别急着先把后头答案讲掉。姜迟本以为自己看得明便容易,到第一个须等人听的地方,已将下一颗白取出,连恕轻轻敲案,她才记起原来连不落下去,也得先同另一人合好。
“你今日不用叫它当场活。”他指那一团白,“谱中肯放,后头客才看得见另一边。”
她点头,眼睛却仍多停一瞬。连恕没斥,自己将黑边再走给她看,两个人重新过,这回好了。邢谦来问,她答可以,馆主便让先吃些,真到宾客坐满,怕忙到一时顾不上腹里。她听见这句,忽然很愿意往后也有这样一个先替自己留凳的人。
开局时只来了六七位。有人会棋,有人看了好久仍问为何不先去占空,连恕笑着讲,姜迟也答自己看得清的那一头。几个人渐渐坐近,原先想先去酒席的也肯多留一会,邢谦在门边看着,向两人点一下头,女棋手的肩便不自觉地更直。
到白弃的那一处,一位鬓边发白的客先问,这样走岂不让对方吃得痛快。姜迟照先说的解释,另一位却笑,说原来女先生也有须弃的,多大名头,到了没气时总同自己一样。话并不凶,甚至是赞谁也有相同处,她听见,脸上却先热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正在摆谁的局,仍觉得旁人的眼睛全落在自己指间,不在那张题名上。前头她还讲过,此地若愿先退,另有能接的一手,如今客偏问她何不退,白子已在掌里,连恕的黑也正在等,她看着那一口,竟想叫众人先看出不是自己不会。
她落到了另一个点。
连恕手停一下,抬头望她。她本可立刻说拿错,自己归回谱上,旁边人却已经道这个好,难怪女先生先前说还可接。那一点被认出来的亮使她再舍不得退,口里只道这里也能试,手便从那颗白上收开。
连恕没有抢着将她按回。他问这是另下么,声音不高,正好让面前几位都听清。姜迟喉中一紧,答可看这一变化,话刚说完,才想起自己那一边想保住,后头那一段原备给客赏的,又须从头另找谁肯放手。
他接着应了一颗黑,不是原谱那一处。棋局真变了,客人初时高兴,很快便有两位争这边该先救、那边不该弃,连恕须算,姜迟也须算,原先可慢慢铺开的一个意思,忽然碎成几个人各自想替盘上先走的手。
邢谦站到近处,先没有打断,等了一阵,才让两人收,说酒席那头已叫,若再下,今日这盘怕要到天黑。姜迟耳根全红,还想指出自己方才并非走不通,连恕却将手退到案边,说还可下,只是不是今日所备的这一盘了,余下何时论,可另约。
散客有人仍夸变化好,拿姜迟当真赢了这一角,也有人说自己还想看原谱到底怎样收,来这回只见到中间,没头没尾。邢谦一一听过,送人去席,回来才问她开局前可曾没听清。她低头,答听清,自己答应照谱,不该临头叫同演的人替变。
他没有说下棋的人以后都得听命,只取二十文给她,说半日到场与先过盘的辛苦给,另六十是演完整局的,今日不能照那一份算。姜迟看钱,想起出门前阿满那声八十,胸口比当场换子还难受,还是收进袖里,没有让他误以为自己连少拿的这二十也觉得不值。
连恕在廊外等她。她先说对不住,那人点头,答方才若真另下,自己也想知道那一路她准备如何走;只是他那时手里也有想给人看的一段,不曾同她说可先让掉。两个人静一刻,姜迟终于问下回若复这局,还用自己么。
他笑,说他不是馆主,不替邢谦答;若问自己,倒不怕她懂得另一条,只怕她到该讲时又不讲。说完提包去席上吃剩的几样,坦然得很,显然没有准备为这半盘的难堪,连眼前一口热的也陪她一并丢掉。
姜迟走回临江楼,经过米铺,先将二十文在掌里数过,又全收起。阿满见她归来,眼一下亮,问可先吃一碗带鱼的面,今日若没赚够,自己也肯添。姜迟嗯,等两碗到了,才说只拿二十,后头没照谱走完,另六十没有。
阿满箸停在鱼边,问那她究竟输了还是赢了。姜迟想了一会儿,自己先笑,说棋还没下完,工却真少了。女孩也笑,刚笑便先呛一声,抱碗喝汤,半晌才道那先吃,这鱼可没答应再为她等六十文回来。
· 本章完 ·
本书由AI辅助创作,以冻结诗库署佚名的《阮郎归·春风吹雨绕残枝》及原创短篇《雨停以后再落子》扩写。人物、江城、制度与水门均为架空,并非原词译写或诗人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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