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o originale cinese
Romanzo di viaggio ambientato in un'antichità immaginaria
先过一头骡
Ku Wuji · Creazione con IA · 2702 caratteri · circa 2 minuti
二十四日过午,桥比路先露出来。隔着一片枯黄草,沈砚看见对岸有挑柴人,便催了一句到桥歇。他已经把江渡拖欠的六文借檐热水钱交清,路食还剩二十二文;再晚到江州几日,连守着一车书睡觉的地方也未必借得到。
梁稷不应声,走近桥头才停骡。石墩还在,横板却缺去三块,剩下的也歪斜。桥下水不深,半露的石块上挂着细草,水绕草根转成小涡。挑柴人走的只是边上一根窄木,脚掌向外斜着踩,柴担随身一晃,沈跟着吸了一口气。
桥旁有一只草鞋,鞋耳断了,卡在石缝里。阿汀想去拾,梁叫住,说湿草底的东西不值冒险,先看灰耳站哪儿。骡没见到水里的险,兀自去啃桥栏上绕的干藤,嚼两口才吐,吃了满嘴细木皮。
那两个挑柴人本在等人问路,一个姓葛,一个姓焦。桥是上月水冲坏,官道绕坡需多走二十来里;他们自己的柴过得,人推车可不行。若肯把车和箱拆开,他们可以帮搬,十文工钱,另得让他们把柴先送回,不耽误家里等饭。
梁去上游看水,回来掀灰耳的蹄,问两人哪处滩底硬。沈却在看第三十七只小箱,那里装着最干的一层书。他建议先把书分过去,再让骡过滩;人能挑书,骡可以稍后慢些,总不好在天黑前把好书搁在这一边。
梁用手一压套索,没让灰耳往水边走:“先过去,它累了吃草,咱们还可回头搬。放在这儿等天黑,它惊了,三十七箱都留这儿。”
沈说自己守着即可,话里有些不快。他确实怕书再湿,但更怕交验时又添一条损记,一百六十文尾款随之一点点薄下去。梁看他片刻,没再争,叫葛姓脚户先把车后的木楔塞牢,解开套索;交割的顺序不归沈纸上那支笔管。
阿汀站到骡头边,问要不要牵。梁让她拿萝卜在对岸招,不许下水。她高兴得跑过那根窄木,半途朝下看一眼,脸一下绷住,两臂张开,挪得比沈还慢。到岸后,她没有承认害怕,只说木头烂得不好,回头不能再踩那处疤。
梁卷裤到膝,焦脚户用长棍探底,两人领骡向上游。水刚过梁的小腿,骡前蹄一踏,石下的砂散出一片黄,梁立刻斜牵半步,灰耳喷鼻,不肯动。阿汀在对岸举着萝卜喊,喊得太急,梁反叫她别出声,先让骡听自己脚底。
沈没办法过去搭手,站在车旁抓紧杖头。那一瞬他竟很想梁转过身来求他想个法子,仿佛多读的书总该在紧要处顶一次用。梁只看水,不抬头,等灰耳换好重心,一步一步带它上去。到了对岸,骡先甩满身水,阿汀抱着萝卜退了三步,终于笑出来。
两个脚户把柴送回,顺带拿来两块厚板。不是拿来补整座桥,桥下缺的梁他们无力换,只将人行的那段窄木并宽,让提箱的人能挪脚。梁量过空车,卸下两轮,再取车上能解的边栏,三个人分着抬,先将车架挪到对岸。
沈的右脚不许侧着拧,走窄桥只得左脚先探,右脚拖近。手杖落不到稳定地方,他攥着葛脚户的扁担一头,头一次把另一人的步子当成自己的路。他看见板底下的水花,听见自己喘气,走到中间时竟停住不敢再迈。
葛脚户没有说男子汉怎这样,先把扁担压低,叫沈蹲一点,别往下看。梁从对岸伸来一根粗绳,沈攥住它才走完。到了岸上,手掌的旧针眼又裂出血,他把手藏到袖里,却发现阿汀也正将发抖的手往身后藏。两人看见彼此,都装作没有看见。
搬书时沈在对岸报号,阿汀领小箱。那十文他先从路食取出,交给两个脚户,余十二文。脚户将小箱一回提两只,大箱用绳兜住,梁在桥头替他们扶稳。走第三趟时,一箱护纸被绳磨开口,几片发霉的书边露出来,晃在泥水上方。
沈立刻说停。梁已经看到,叫人原地站稳,不许忽然弯腰。沈想找布垫,可布都包着尚干的书,动哪片都要开一箱。他摸到车下自己那件旧褙子,绸领早磨得发白,内层仍整洁,冬夜可压在腿上。手指停在领口,没拿起。
梁见他不动,已从霉箱抽出一叠坏得粘连的纸,折厚,塞在绳与书角之间。绳压下去,纸发出松碎的响,露着字的那面立刻陷出一道深痕。沈想叫别用书,那句话卡在口中,箱已稳住,再没有东西掉下去。
过完这趟,他把损纸拿来摊开,一共是五册上截散下的坏页,翻不得了。书里并非全无字,有两行小诗,还能认出月、舟。他用袖角拂,纸跟着掉屑。阿汀蹲看,问能不能补,沈摇头,她便取一片空衬纸,将碎屑拢在一起,不让风吹到水里。
天黑时还有七箱未搬,众人只得歇在两岸。梁和沈已在东,葛脚户陪余箱守西,焦脚户回家煮食。他们给灰耳喂足草,怕它再受惊,车铃用一把干苔塞住。没有灯照的桥只余一条淡白横影,连阿汀也不肯再踏。
焦脚户带回来一小锅芋粥,连盐三文一人,孩子二文。沈付三文,阿汀从篮底摸出另只小布包,里面五枚杂钱。她看见沈望着,说姑母给了六枚路上用,前晚热汤用去一枚,领口那两枚不算在里头。她数出两文,将余三枚塞回去,脸上很有一份守住小秘密后的得意。
沈的路食只剩九文。他不再拨来拨去,坐到车轮旁,将那件旧褙子展给焦脚户看。前胸有旧补,绸领仍能拆作两块。焦家有人做针线活,白天提过急缺冬里衬料,摸过后答肯出三十六文,钱不能立刻凑齐,先给二十,余十六拿粮换。
沈问有什么粮。半升炒谷、六片烤硬的面饼,够他往江州省着吃几天。合不合三十六文,他没有再算,只说行。焦把衣收好,来回跑了一趟,钱、谷、饼带齐,另找一块旧麻布让他裹腿,未说是送衣的回赠,只说自己屋里放着也用不上。
入夜更冷,沈将旧麻布披在肩,绸领被焦家女儿拆下,挂在他家临桥的窗里。他并不认识那女孩,只看见窗内针线一闪一闪,偶尔有人举布试颜色。那件衣从前陪他去过有弦歌的厅堂,此刻已经不是他的,奇怪的是肩上并没有因此轻快。
后半夜他冻醒,隔水听见葛在打鼾,鼾声一断,便怀疑那人是否睡得太熟,万一岸边有人来偷箱怎么办。他不敢再叫葛,只低低唤梁。梁醒了,先去摸缰,看沈瞪着眼,便将缰头一端搁进他掌里。
“动了我就醒。”梁说。
沈握着缰睡,骡在梦里甩一次头,他便惊醒一次,天亮时眼皮像让人打过。梁却说自己难得睡好,沈正想顶一句,见他腕上同样一道勒红:缰的另一头始终还绕在老卒手里。两人都没拆穿谁,先起身去看剩下七箱。
二十五日搬完余箱,又遇小雨,不好立刻装湿车。梁陪灰耳走来回,等木头表面干透。沈将破损五册如实补入箱单,不写因过桥保其余而损,只写损纸已碎,随箱封存。那段解释在心里转了许多回,没有留到纸上。
阿汀却将焦脚户送来的两小块余板仔细收好。一块给第七箱补护角,一块还没想定。她父亲若在,会嫌她攒得乱,她知道;然而她也知道哪天真要一块好木头,地上往往连合手的废料都找不到。
二十六日早,装车少了一只楔。梁蹲到桥边去找,原来昨晚葛把它钉在窄板旁,给后来过桥的人踩脚。沈见那块木不再属于车,反而先叫好,随即又问少一只下坡如何停。梁捡起阿汀不用的小板,当着她的面削一只新楔。
她看刀,沈看灰耳。天终于放晴,桥上早有人过去,一个妇人背着麻袋,慢慢迈到那块刚钉的木头上,脚停得很稳。车开走时沈没再回头看窗里的绸领,右腿裹紧新得的旧布,留出的左手扶住车尾,跟上了前面两个人。
· Fine del capitolo ·
Questo romanzo originale è stato scritto con l'assistenza dell'IA, sviluppando il contenuto poetico di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Dopo i disordini e l'esilio a Yelang per grazia imperiale, ricordo antichi viaggi ed esprimo i miei sentimenti al prefetto Wei Liangzai di Jiangxia) di Li Bai e un racconto originale di questo sito. Personaggi, epoca, istituzioni e vicende appartengono a un'ambientazione immaginaria; non si tratta di una biografia del poeta né di una riscrittura della poe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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