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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 volume tra le mani

Testo originale cinese

Romanzo di viaggio ambientato in un'antichità immaginaria

另一回签名

Ku Wuji · Creazione con IA · 2569 caratteri · circa 2 minuti

天未亮透,安禄便起来磨墨。砚是半片破瓦,墨块只余指节长,蘸水不能多,不然那几页薄纸立刻透。沈砚坐在昨日的门板旁,脚下垫一块平石,宋逵将旧卷摊在他左手,不让新纸遮去原来的日期。

第一回写,沈写了奉命誊呈四字,停一会儿,划去奉命。宋问为何划,沈说命令确有,但若第一句便这样,后面的明知就像被推到一边。他将纸转给安,另起一张,不把划过的那张烧掉,作改写一并存,免日后谁问是不是押兵逼他换词。

宋不替他选更重的说法,问当时所任、亲见何纸、谁在场。沈把能记清的写清,不能记清的留为不记。鲁简的小目是他亲看,军士催粮是亲听,陆当年说先调粮后补户也是亲闻;但他没看见军士后来到谁家夺粮,也不知窑中每人的去留,不能用这份自陈把别人一生代写完。

写到这里,安抬头望他一眼。沈知道陆名字一旦落在新纸上,事情不会只停在自己这个已失势的人身上。旧友无姜鱼汤、孟宜递盆的手、那间有床的屋,都没有因为这一笔就变假;正因它们全是真的,他手下这一段才迟迟落不去。

他最终写了,不加恶意授命四字,也不替陆编一个已经同意放弃村民的长话。只记当日实听的先调粮、漏户以后补,记自己随后没有再问补过没有。宋逐句念,念到陆时也停一下,确认这不是多年后推想的意思,沈说不是。

供不长,写完以后反而比旧报薄。他指尖麻,手腕酸,纸上只是一段能让别人追着问的经过,没有少年兵论里那些足以填满一屋的字。安将新供同自己的记录对,凡口述与文字稍有不同,便叫他再说,宋没有嫌费时催着一口气署了。

鲍二与郑成来作当面见证,证明今日沈如何说、如何写,不假装自己四年前坐在军府窗下。苗桂不能过来,安带记录到她面前念,她另说粮船来时母子仍在原村,此前从未说愿将地储交军,话按她自己说法另页记,不接在沈字下装作同一人。

朱月也说一段,当年父亲家在渡南一支,与白沙主村来往,见过哪些,没见过哪些,讲得同鲍不完全一样。郑成要纠她哪日,她回说自己记的就是那日,宋让都留着,日后拿旧行文对,不在窑门口强迫众人先说成一模一样。

阿汀在火旁听,宋问她愿录哪一件。她只指刀的来处与父亲名字,她答愿说这个,别的先不说。安照写,写完念给她,听到未亲见父终时一句,她点头,没有为让话更重而说自己看见。

沈正式署名时,纸角用两块小石压住,仍被风掀起一点。阿汀的手动了,像要去按,最后停在自己膝上。安替压住,沈写完砚字末钩,笔尖原想挑高,力尽了,只落一个短短墨痕。他等它不亮,才把指印按在名下。

手印按过,宋将新供收在旧文上,不说自此必判什么。到州仍要核旧卷、户来处、原书吏与其他文牒,若谁的说法不合,得再问,不会因为沈肯把明知写下,就让他自己选一个刑名,旁人照着办。

沈点头,心中先升起一种近乎失落的空。自己熬过一夜,写完一页,并没有将事情做完;甚至不能保证州里以自己想的方式听。宋把纸包好,不再让他取回衣内,他才真正感到那一笔已出了自己手,接下来不能靠重新解释其中一个词收住。

宋接着问谁愿往州里陈当年未迁。鲍、郑、苗、乔庚各答一声,朱月也点头,曹芦只肯说近来领粮被拒与路况,喻双说自己从别处过来,不知道四年前白沙多少户。宋记得很分明,不把所有人都写旧事证人。

“我多送的这一段,也记。”安说,指自己名字。

宋抬头,看他一阵,把簿推过去。年轻人写了自己为何同意将余人先送南铺候录问、家属随养,字比领差那日大,错一字就清楚划一笔,不再压成旁人都看不清的细点。宋看完,自己另记未如十四返、临时增带人数,押沈回州交验。

他仍不准人人直进州城择屋住,也不敢许在南铺一住便有常粮。先渡到可接人的粮站,逐项登记,再让州里决定问证、安置与归户;无关旧事、只想另寻活路的人到站后可陈自去,不因同船便永远算押来的犯。这个区分安认真听,曹芦也听,知道自己的篓仍由自己背。

罗鲤的船只有八个位,不会因多出一份供就长宽。宋让安照已经核清的十五名同四名出差者另列,再加船工罗,共二十人。自己每趟随罗,一同撑划兼押送,安留北岸看着未登舟的,最后再过;沈须先交南铺原有守卒,不能跟船回头,免一程又一程把伤脚算成能使力的腿。

第一趟定沈、鲍、苗桂、魏石、苗禾、苗芽,连罗宋八人。魏石听见先走,先望苗桂,知道要自己扶抬下船,也不能到了南岸便跑去找工。他应下,顺手把那只补过的筐挪到病人包旁,里头没多装自己的干粮。

第二趟喻双、乔庚、曹芦、朱月、乔豆、朱满,六位加两人。朱月同女儿一趟,乔家父子一趟,孩子牵着各自大人的衣角,听清以后才略松开。喻双听完想问风何时起,话没出口先把自己的短梳按到衣领,乔庚说靠中间坐,自己脚大,先去挡那一边。

末趟郑成、桑莲、黄实、黄叶,加阿汀、安,仍六位。黄实一听末,脸色变,担心前船走了便不回。安没有用一定平安敷衍,只说自己也留,罗宋须两次空返,真遇风不宜渡,便同留在北岸等,不拿六个人的命硬赶一份好看的满数。

阿汀看名单,先数到自己,没求换到第一趟。她问能否把父版包放魏石筐里,减自己下岭的背重,到南岸再还。魏石掂过,说能,给她留一处干布,她将刀另贴身收着,版包真交出去,却看了很久才松手。

宋取绳时,沈已把两手放到身前。并非高兴,也不是忽然不怕,他从前受枷的痕尚在颈上,绳一近腕,肩便本能紧。湿袖口下的皮肤已经磨得有些发白。宋没有借这个动作向村人示威,只照押行先并手束,留了能拄杖的一段松量,过坏坡再临时放开一腕,由自己贴身随;登舟前照旧并束,手续与松解都记明。

鲍站在旁边,看手结打成,嘴唇动一下,最终没劝不必。沈自己说明了明知,便不能只在说话时算涉事,走路时仍同来查窑的先生一样。阿汀从石后取来他的杖,递在能握的那边,眼里没有得报的亮,也没有催他别受苦的软,只确认杖脚落到实处。

宋替他把钱袋、身份纸与赦书收在一小包,金额按原物记,入州交还验,不当场罚没。沈看他将仍有效的赦书同新押行纸放到一处,纸角并没互相吞去,自己却已不能拿其中一张让另一张不曾发生。

太阳升到窑口,前一夜试过的担架被抬到平地。苗桂上去前先叫两个孩子各抱自己的碗,别全丢到魏石篓里,路上谁口渴谁得知道碗在哪。曹芦拴篓时又抱怨末路重,喻双顶他两句,曹将篓口重新系紧,喻双收起木梳,几个孩子蹲着系鞋。

他扶杖站起,刚走两步便因手绳不惯,险些把杖尖绊在凳脚。安伸手扶稳,宋让队伍先别挤,给伤脚的人留一步。沈低头把那一步走出去,门板上的新供已经被收进兵的袋里,自己原来坐过的那一小片地方,很快便让苗禾用来系鞋带。

· Fine del capitolo ·

Questo romanzo originale è stato scritto con l'assistenza dell'IA, sviluppando il contenuto poetico di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Dopo i disordini e l'esilio a Yelang per grazia imperiale, ricordo antichi viaggi ed esprimo i miei sentimenti al prefetto Wei Liangzai di Jiangxia) di Li Bai e un racconto originale di questo sito. Personaggi, epoca, istituzioni e vicende appartengono a un'ambientazione immaginaria; non si tratta di una biografia del poeta né di una riscrittura della poesia.

Indice del libro · 36 capitoli
  1. 赦书不管饭
  2. 骡子不认诗
  3. 水上没有近路
  4. 三道浪纹
  5. 没有水的井
  6. 空脊和细线
  7. 先过一头骡
  8. 白沙两个字
  9. 衣里那张纸
  10. 城门前晾书
  11. 有床的屋子
  12. 卖掉的白玉杯
  13. 水门里外
  14. 藏起来的一页
  15. 不许带回一村人
  16. 她不要谢他
  17. 八个人的船
  18. 坏路不听书
  19. 窑口那锅水
  20. 十五个人
  21. 柳树里没有人
  22. 一面没刻完的版
  23. 他知道的白沙渡
  24. 半锅栗子
  25. 还走不走
  26. 另一回签名
  27. 下岭的人和木头
  28. 第一趟,手要扶稳
  29. 第二趟,岸上还留人
  30. 第三趟,芦洲的背风面
  31. 州狱的冬衣
  32. 无姜鱼汤
  33. 一张纸过不了的冬
  34. 要修的是哪间屋
  35. 墙里半卷兵书
  36. 还得向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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