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o originale cinese
Romanzo di musicisti in un'antichità immaginaria
鼓皮没有破的时候
Ku Wuji · Creazione con IA · 2320 caratteri · circa 2 minuti
十月里,老齐终于将鼓从床底拖出来。鼓身上落了一层细灰,他拿湿布抹过,看见皮边那道裂口已不只是原来的细线。五月时他剪一片薄皮垫在旁边,又怕新皮厚,坏了旧响,一直拖着没拆。如今连垫片也缩得翘起来,用指头轻按,底下便是空的。他坐在门前,鼓放膝上,左手托着,右手拿着小刀,却迟迟不往下割。
杜放从酒楼回来,看见这姿势,想起年轻时漏雨的屋。那时鼓也破,老齐却没这许多犹豫,撕一块旧衣,和上点糊,能响便拿出去。他坐在门槛另一边,问是不是舍不得原来那一层。老齐说原来什么原来,中间都补过不知多少回,只这边还留一点旧皮。他指着靠下的一小块,颜色比旁边深,像淋过雨后总也没干透。
两人将鼓带去街角做家什的铺里。师傅敲了几下,说想要从前的响,便做不成;要鼓能用,边上该拆的拆,该换的换,旧圈也有些歪。老齐问能不能留底下那块,师傅说留在鼓上不行,割下来给他带走倒可以。说完又将鼓递回,等他们商量,不急着接这件磨人的活。
杜放将鼓放到地上,试着打了一下。声音闷,像敲在填实的袋子上。他想说别留了,又看见老齐的手一直贴着那一块旧皮,便问重修要几日、多少工。师傅说用普通材料便不贵,不必为一面旧鼓挑最响亮的皮,先能稳稳用两季再说。老齐从这两个月掌灶的零存里掏出一小包钱,数过,留下一点饭钱,才把鼓往柜里推。
取鼓那天,两人本想一起去,老齐城东临时加了一锅汤,不能离灶,杜放便独自提回。新皮比旧皮浅,边上的绳也换了几根,挂在他手中,轻了一些。他没在路上敲,怕一句路人的好坏,让老齐听新鼓时先有了别人的耳朵。到屋里,老齐洗净手,坐下,先用指节轻轻试,再拿起槌,敲出年轻时两人常用的一小段。
打到第三下,他停住,笑说不像。杜放点头,的确不像,原来那个很响、尾上带一点散裂的声音没了,新皮紧,落得短。他以为老齐会沮丧,老齐却又试两下,改用槌边轻落,说往后给人伴,不必靠把人都震回头。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像在替这笔钱寻个好处,便不再说,拿块干布将鼓面盖住。
那片割下的旧皮卷在纸里,师傅没有忘。老齐展开,里头还粘着自己先前用的糊,揉一揉便掉碎屑。他找不到地方放,先塞进包袱,又怕油污沾到干净衣,最后夹在锅灶工价那张纸后。两样东西一新一旧挨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包好好的扣上,并没有供在墙上,也没有当柴烧掉。
梁策在这时候来告别。他接了往西的长路,随车一去,开春才可能回来,酒楼这些固定的夜便听不成。他将常坐的凳子搬近台边,等杜放唱完,拿手比了比原先那处亮腔,问以后还唱不唱。杜放说还唱,只先说明白是谁的原曲、自己改了哪段。梁策点头,说其实名字自己未必次次记得住,赶车的人路上哼的还是顺嘴那一版。
杜放心里有一点失望,原来一年里每回报名字,仍不能使每个人听进去。他问梁策那句慢的为何不喜欢。梁策将手放到膝头,指节上有一条磨出的厚茧,说不是不喜欢,慢的也好,只是自己吃饭快、装车快,一停就想起还有活没干。他临走前又要了一小段,杜放照他要的唱,没有借此把人教成一个肯坐整晚的听客。
阿砚在门边听见,想起雨棚下那位抱布的人。他没有跟梁策争,取出木牌,指指反面,叫车夫路上若有人问,仍把名字带着。梁策眯眼看,认完陶生二字,让少年在一片包饼纸上写给自己。阿砚写得慢,砚字早已熟了,这回只写陶生,竟反倒怕写歪。他写完,梁策将纸夹进车行的凭条里,说好,自己想起来便念,不敢许每次。
送走梁策,屋里空了一角。杜放不常留意那条凳上谁来谁去,直到少了一个总在收尾前先拍一下的人,唱时才会下意识望过去。有次将末音拖到从前那长度,等不到那一下,他自己收了。旁边新来的客人没有觉得少什么,点一盘小菜,说再来一支热闹的。伙计穿过旧凳前,将菜放下,那处很快又坐了别人。
十一月十一,闻绍在当月期纸上勾下最后一记,叫杜放看清折过的数。一年十二期,三十六两,加开头的六两,八十里抵了四十二,余三十八。杜放听见余数时,先觉得竟还这么多,随后才记起去冬自己只握着六两站在栈门里的夜。他没有向闻绍说自己这一年多不容易,只将那张纸从头看完,问五月两夜补记仍在不在。
闻绍将旧期纸拿来,指给他看五月十五和二十八的记号,已经划净,不欠另一笔,也没加成银。杜放将纸推回,说自己记得,只想再看清楚。闻绍哼了一声,说再往后仍是这样,一夜一夜唱,不能过年就少一截。他点头,目光从银数挪到下一期的空格,空格一排排,尚未有人坐过的夜都在那里。
老齐来收盘,正赶上他从里间出来,问折了多少。杜放说剩三十八。老齐下意识朝门外看,像那里有一座自己该回去的旧栈,又将眼睛收回,低声说还能少一点,自己这两个月也存了些。杜放摇头,说那些先留着买柴、修锅,有一份不在酒楼里的活,便不要再往里填。他说这话时仍有一点旧日替别人作主的口气,老齐听出,便答自己会留,方才也只是说一说。
两人相对站着,忽然都笑了,不是大笑,只觉得话说到如今,连一声好意也须先放稳。阿砚从外头回来,鞋边带一点霜,把程汀借他看的短谱递到床边,说不出整句,便先将要还的日期指出来。杜放替他认了那两个日子,没有拿过谱去替他改,少年确认后又收进自己的小包,和父亲那半袋分放。
夜深,老齐把修好的鼓拿出来,想试试伴杜放一段。杜放当晚已唱过三折,喉咙干,便只用很低的声跟。新鼓的尾声短,他原先的长句落下,身子惯性地还要往外撑,鼓却已经停了。两个人同时抬头,谁也没说对方错,只重新找一个能合住的地方。阿砚坐在门边,没有敲拍,听了片刻,伸手把将灭的灯芯拨亮一些。
第二遍仍不很合,老齐槌下轻了,杜放那一句也收短。巷外有夜里运货的人滚过一只木桶,轧轧声从门前过去,屋里这一点声音几乎被盖住。木桶走远,鼓与人声各自还剩一小截,才慢慢接在一处。杜放唱完,先清清喉,提水壶给三人各倒一点温水。新鼓放在脚边,老齐不再翻过来看下面那块旧皮了。
· Fine del capitolo ·
Questo libro è un'opera originale scritta con l'assistenza dell'IA, ampliando «将进酒» (Invito a bere) di Li Bai e il racconto originale di questo sito «典裘人» (Chi impegna la pelliccia). Personaggi, luoghi, cronologia, regole delle corporazioni musicali e contratti sono immaginari; non si tratta di una riscrittura della poesia né di una biografi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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