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ks asli berbahasa Mandarin
Novel panjang bernuansa Tiongkok kuno tentang kehidupan masyarakat dan bantuan bencana
旧纸上的漏项
Ku Wuji · Karya Kreatif AI · 2497 karakter · sekitar 2 menit
十月初二,郁衡到署时仍从厨房侧门拐。门内的柳应川抬手指向正廊,说今日到前面去。他停下,把原想带进灶里的干布搭在臂上,跟着往里走。廊下有两个人低声算银,见他来,便把算盘挪到窗内。
秦怀章没有坐在正案后,立在一只拆开封条的木匣旁。匣里旧纸被虫咬得边角发酥,最上面几张是柳应川昨日从器具交割册夹层取出的,摊开时还落了一层灰。郁衡认得纸头自己的字,伸手想把卷着的角压平,秦用尺背挡了一下:“先看,别再粘破。”
一条记的是前些年秋宴借灶的火耗,折银后分到他手里;另一条是换锅那年,旧铜价中少入公数的一份。郁衡在认数时算进了日常肉米,遗漏了这些隔年才有一回的杂项。他以为早已忘净,见到“添炭”两字,却记起那晚带回一包橘皮,廖静娘嫌有灰,拿水洗了又晒。记得这样的小事,比认不清笔迹更令他难堪。
柳应川把余下几张推近。不是纸上每一个数都能认到郁衡名下,几笔只剩合数,秦叫另存。能看清到手的,加起是一两六钱。柳问他当时是否收过,郁衡看了很久,答收过。笔录的年轻人把他的答话写上,正要连后面疑数一道添,秦让他停笔:“认到哪笔写哪笔。余下还查。”
郁衡从袖里取出自己那张旧单。单上六十四两八钱原已写得很满,下面只剩窄窄一行。他想把一两六钱补在底下,秦道不必把旧纸改成新纸,另立一张,原单照存。郁衡于是把笔放下,手指在干布上擦了一下,没有沾墨,却擦出一片暗湿。
窗外有人担着两筐菜经过。筐底划在石阶上的声音他很熟,往常只消听重轻便知道是不是少送了一筐。今日他数到第二声,心里还在想灶上须把咸菜切细,随后才听清秦问剩余家银多少。他答一两二。秦没有说让他立即全部交出,问两口的住处是否已经租定。他摇头。
“先缴一部分,余的限腊月初六。”秦说,“此处写清。你那三十日支出去的,谷有领据,磨运有凭,人工须当面认。有人捐进来的柴不能挂在你头上。初八总核,抵多少便按多少,缺的是你欠的。”郁衡低声答应,问余俸能否从里扣。
秦把原先压在匣下的一纸抽出来。上面有郁衡的辞牒号码,也有六两的退俸记数,旁边一道墨线已经划过。秦说退职是罚退,不再照原拟辞职给这笔钱。郁衡盯着那条墨线,良久道:“我原以为……”他没再说,怕说出已经拿这六两想过冬租,反像早已把公家的钱装进袋里。
秦望着他,脸上的疲色很重:“你以为,柳也以为。昨日还有人来问,拿粥灶的好名声能不能把旧事揭过。若把你的钱抵了他们的错,明日每个人都端一锅来,我这署里怎么收?”说到最后,他将匣盖合上一半,像是不愿让廊外人再看见那些纸。
郁衡没替别人说话。他知道秦也怕旧账再翻深,怕当年自己的签名从纸缝里露出;可眼前这几笔,的确落在他的手里。他问初七那日是否仍照章开到午后,秦答期限内的事要做完,初八来交最后的物件。说完又叫住他,别再用“归田待俸”那几字对人说了,新牒会按罚退录。
郁衡走出正廊,柳应川跟到檐下。柳手里握着一支未干的笔,像还有话,半晌却只问那张家用零记是否还有别的夹页。郁衡想了想,把自己记得的存处说了,叮嘱不要把一张宴余收条当成全由他分了。柳点头,将笔尖在废纸上拭了拭:“我按实收的人问。”
柳转身时,袖口带出一根细红绳。郁衡记得灶上卖旧铜的人爱用这种绳拴小包,他不知那一根是不是,却看了太久。柳察觉了,低头将绳头收进袖里,解释是家中孩子系药包剩下的。郁衡脸上发热,道自己没问。两人各自站了一瞬,柳先回屋里,门并没有关。
到灶门前,还有一名择菜的老妇等着柳问话。她从前替宴席洗菜,几次收过菜根,听见查旧耗,以为连那些也要追。郁衡向她解释,不是凡带出门的都一样,真正发给她的工饭和准领的菜根要分清。老妇不放心,把布袋口打开,里面只有今日自家地里收的两根葱。郁衡伸手替她把袋口拢上,请柳把这话问明白,别让她为两根葱站到午后。
柳请她到廊下坐,拿出当年的役工名纸,一处一处认。郁衡在旁边听了片刻,听见她说有一回没有领到钱,是自己儿媳代收,便没有抢着替她补答。她也许记错,也许记对,那天的厨房并非只容得下他的记性。等她认过自己的名字,柳让她回去,郁衡目送她走到侧门,手中那张刚认的新欠纸给风掀起一角,他用两指按住。
他到旧灶,潘添已把工钱的手印按好,邱荇还在另一处送桶,要等晚些来认。灶间暖热,他背上一路的凉汗反而逼出来。他照往常掀盖,米气扑面,竟一时不知先看火还是看水。潘添从他手里接过锅盖,说米已经好了,再开便散热。他放了手,看见自己指尖把盖沿捏出一道白。
午后送棚的时候,他绕去两名工人家门,按已付的日数请家里人指认,免得官署到家问时惊扰。潘添的妻子隔着门听完,说自己认得那些铜钱,本月油盐都从里出,不会说没有;又问下旬的活真有人付么。他答有人认十四日,她便把掩着的门松开一点,叫他在檐下避过一阵细雨。郁衡没有进去,站在门边等雨轻。
回家已晚。郁绍在桌边写字,笔下是另寻房屋的问帖。郁衡一进门,他便把纸挪开,仍不看父亲。廖静娘听了署中所说,将匣里银子取出来,一枚一枚用布擦净。郁衡说先交八钱,可留四钱,她把银重新放回去,问初八之前能不能缓两日,不是要拖欠,是先把工活问定。
他这才知道她已托邱荇往程蕙娘那边问过,秋冬的夹袄衣缝有一批要补,能否预付工钱须看样活。她说话时没有抬头,右手食指绕着一截线:“若人家不肯,不能把这四钱先说成已经有了。”郁衡答知道,想伸手替她收银,见她把布四角折得严密,便只把匣子移近。
郁绍放下笔,朝匣子看了一眼。廖静娘以为他要问,抬头等着。他却取了灯剪,剪去灯芯烧卷的末端,火苗短下来,屋内那道长影也缩了。郁衡的手还搁在匣旁,儿子将剪子从他手边拿走,收在母亲的针筐里,转身回到自己的纸前。
廖静娘给银匣扎绳时,问他当年换锅的钱还记得用在何处。他答不上。她说那一年曾换过两条冬被,也给儿子添过鞋,不一定是哪一笔,却都是从一个匣里出来的。郁衡听到鞋,向儿子低头写字的地方望了一下,终于把目光收回。她将匣递给他,叫他别只把纸带去,待到该缴的时候,银也要亲手交到收钱的人面前。
那夜郁衡没把六两的空处添到家用纸上。他另找一张小纸记下初八该带的东西,写到干布,停笔看着字,发现白日从署里带回的布仍搭在椅上,已经干成僵硬的一条。他拿到井边重新漂过,拧不动时换左手握紧,水一滴滴落进井台的凹痕里。
· Akhir bab ·
Buku ini merupakan karya orisinal dengan bantuan AI, dikembangkan dari puisi Ouyang Xiu 《秋怀》 (Renungan Musim Gugur) dan cerpen asli situs ini 《鹿车出城日》 (Hari Gerobak Kecil Meninggalkan Kota). Tokoh, nama tempat, kantor pemerintahan, dan penanggalannya sepenuhnya rekaan, bukan terjemahan atau saduran puisi asli maupun biografi penyair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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