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ks asli berbahasa Mandarin
Novel kehidupan perempuan dan masyarakat bernuansa Tiongkok kuno
木垛边的孩子
Ku Wuji · Karya Kreatif AI · 3034 karakter · sekitar 2 menit
柳照照走出廊时,院里已经换过一遍影子。
午前横在东边的木料被抬高,树的影从空出来的地上穿过去,落到西角的一片碎屑里。几个年轻人散着练,有人背靠墙数拍,有人低头看手,另一人只是抱膝坐,不知在等哪一声喊。她原先听见的那句师兄,已经不在说话的人嘴里。
一个长脸少年站在木垛旁,脚尖点着地,给旁边的人数一二三。柳照照认得那数法,不是鼓点,是陶仲庭从前怕孩子一急全乱,拿最慢的几个声把他们拴在一起。少年数到三,自己先加了一个转,身旁浅衣的人跟不上,衣摆便歪了。
他皱眉,还没看出有人来,只让重走。旁边一个扎双髻的女孩替自己松脚带,问晚饭前能不能就停,少年说柳姑娘今日已经回,谁还只惦着饭,挑人的时候,别说自己没提前叫他们练。
柳照照的脚步慢下来。身边恰有一根低柱,她将袖沿收近,免得又让木刺勾。少年背着她,继续数,自己转得还稳,落脚却用力,碎屑被鞋尖搓成一道浅圈。
院角一个女孩正扶着木垛旋身。左脚落地迟了一瞬,身子便歪向右边,手却仍倔强地举着。柳照照看了两遍,问她是谁。女孩叫小篱,十三岁,家里付了三年的工钱作束脩,因为陶盛承诺,照照姑娘会亲自挑一个进城演出。她拉起裤脚,脚踝有道旧伤,说走路看不大出来,跳时总疼,师兄说只要咬牙练便能好。

话说得很急,女孩像已在心里排过许多回,只等有人来问,便得一口气全讲完。讲到旧伤,她又将裤脚放回,鞋向后藏一点,望着柳照照的眼睛,抢着说自己不是不能走,挑水都成,平日娘也不让闲着。
长脸少年这才转身,叫一声柳姑娘。他姓扈,名林,十八,自小跟陶班里的人跑腿,柳照照离开时他还矮,认得她,她却须多看一刻才想起。少年见她终于点头,神情立刻亮些,说自己不过替看一看,小篱比别人软,若肯再用功一些,总能跟上。
“你叫她再走一遍。”柳照照道。
小篱立刻站好。扈林要数,被她抬手止住,让不用整段,只从刚才换脚的地方来。女孩咬住下唇,起手比先前更高,仿佛高一点,旧伤便能从人眼前退下。右脚落下,左脚试着带身,还没转到半边,肩已先偏出去。
柳照照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肘。
这一碰,女孩像忽然有了可以往上撑的地方,另一只手更用力举。柳照照没有往上接,反把那手慢慢放低,叫先站平,不要急着将身子全交给垛边那一点。她扶的是原木外皮,一掌下去,碎皮已经松了,拿人来试,今日不掉,明日也未必肯替她稳着。
小篱的手一下全落回衣侧。
她脸上方才的红退得很快,先低头看脚,随即弯下膝,竟要跪。柳照照正留心她左脚,没想到这一下,手从肘边滑过去,只赶得上将她右臂拉住。扈林也过来扶,女孩却不肯起,急说自己能练,今早已比昨日好,只差一点点,旁人走的时候自己也没歇。
“我叫你站,不叫你跪。”柳照照说。
小篱抬眼,鼻尖有汗,眼里却像在忍另一种热。她问那是不是不要自己了。柳照照望着她,忽然不知道这一句不要,是从谁的嘴里先到了女孩这里,自己方才明明只问名字,手还没在那一张挑选的纸上动过。
扈林笑得有些勉强,说孩子想得多,师父平日说过,柳姑娘挑人眼最严,若看两遍不点头,大概便有更好的在后头。小篱听见更好的,背一下僵直,柳照照手中那条细胳膊也绷得硬。
她让两人先放开,指旁边一只凳,叫女孩坐。扈林将凳拖来,脚短一边,又拿碎片垫,小篱坐下时仍只占前头一点,不敢真歇。柳照照蹲得慢,左膝不肯曲到底,索性将另一个矮木墩拉到近处,自己也坐了。
“十岁时摔的?”她问。
小篱点头,说担竹走过沟,前头一捆散了,自己想接,脚便落进石缝。养过,能走以后便又同母亲去做活,也不是从那时便日日疼。冬里有时酸,转起来像有一处绳始终没解开,师兄说腿筋不开,柳姑娘小时候练得还苦。
扈林脸上发热,立刻道自己只听老先生讲过,不曾见姑娘小时候。他原想把话说圆,小篱却仍只看柳,像那许多次未得人解释的疼,总算碰着一个真知道答案的人。
柳照照把手掌放到自己的裙上,没有去扳她的脚。她说当年也有疼,后来有的好,有的到今日还在,不能只因谁比她忍得久,便许她再忍三日就成。
“那你怎么还跳?”小篱问。
声音低,答得却很快。扈林瞥她,像怕这句不敬,柳照照先抬眼,叫让她问。院外一只车轮慢慢碾过,木垛边只剩落叶摩擦的细声,她看着女孩,隔一阵才道,有时要吃饭,有时是自己还想。
小篱皱起眉。这两种在她眼里大概原是一件,如今分开说,反而不知该接哪一头。她摸摸左脚带,问那自己也想,是不是便还可以学。柳照照原要答另找别的本事,话刚到嘴边,想起南城窗前那一点够抬袖的空地,终于没有说。
她让女孩先把背靠到稳处,脚平放,不踩着鞋尖。手不必举高,从肘下慢慢移出来,到肩旁停。小篱依言试,眼睛总先去追另一只更高的手,柳照照在她眼前轻轻点一下,让目光先留这里,不必跟着指头一路跑。
女孩起初不明白,试第三回时,眼却先停住了。
扈林在旁轻轻咦一声。小篱听见,立刻想笑,手便乱,脸也又转回师兄那边。柳照照没叫重来,等她把笑慢慢收住,问方才那一下脚疼不疼。女孩摇头,随即又像怕自己说错,添一句坐着当然不疼,谁坐着都行。
柳照照被她堵得笑了一声。小篱也笑,紧抓凳面的手指终于松开。双髻的女孩不知何时走近,问自己可不可以看,扈林原要赶她,柳照照说站远一点便成,别将小篱围得只剩两只手在里头动。
陶盛就是这时从料棚回来。
他先夸果然一教便不同,又同扈林说自己早讲这孩子有一点,眼下姑娘在,往后都得跟着仔细看。小篱听见夸,肩上刚松的一点又提起,像终于有人将她从地上拿到画像旁,柳照照望见,笑慢慢淡下来。
“我只让她先坐。”
“坐着也能成好看的,自然更见功夫。”陶盛答。
她望他一眼,他也看着她,嘴边那点笑没有撤。西边的光透过柳叶,在他浅青袖上铺了一层暖。那副神情同昨夜她扶柱时一模一样:愿意替她说板不平,也愿意替今日的坐凳添一个谁都可高兴的名字。
陶盛咳了两声,说晚饭得起,十八席上的客又有人来问坐哪处,先让孩子回去洗手,姑娘若有别的吩咐,等吃过再说。扈林立即应,起身叫那双髻女孩收凳。小篱却还看着柳照照,像等那一个真正算数的答复。
柳照照知道她在等什么。若自己这时说收,陶盛便可以指着整院的人,说谁都亲眼见过;若说不收,女孩也许真会以为那道伤从此把所有路都封了。她用手指捻过衣角,末了只答今日先不转,坐着那两下也别练到天黑。
小篱点头,点得很慢,显然不十分满意。
柳照照又问母亲住哪边,若脚酸,可让她今日带回去歇一夜。女孩眼里一亮,说母亲就在河埠,不远,走一段路便到。她还没讲完,陶盛已在旁边接,入班有入班的规矩,家中不能想来便来;若今日这个回,明日那个走,一院的课便全成了邻里闲逛。
他语气并不重,小篱的眼却落了下去。
柳照照抬头,问一夜也不成?陶答并非故意刻薄,都是当初同家里讲好的,待十八宴后,要走要留,自然有得商量。说着先将扈林叫过去,让他明日把前院几处路清净,别又让姑娘试步时踩到坏板。
女孩起身,左脚先试着吃一点力,等稳住才迈右脚。她没有再去扶那片松皮,经过柳身边,却忽然伸手,将她肩后勾着的一根细丝解下来。
“这里挂住了。”小篱道。
丝很细,是初进苑时被木料扯出的那一根。柳照照低头,想接过,女孩已经将它绕成一个很小的圈,藏进自己的掌心,像怕一松手,晚风便替谁又带走了什么。她说自己明日会记得坐,不用人再叫,话落便跟着别人往后廊走了。
柳照照仍坐在木墩上。膝慢慢麻了,起身时得用右脚先撑,刚才没人围着看那双脚,她竟连这一下也比在台上容易些。
晚饭的梆声响了,木垛底有一条还未收的长线,风吹一下,线头便在碎屑里动。她绕过它,走到西厢前,看到梁下压纸的石块仍在原处。那几个字比傍晚树影暗得更快,只有亲授二字还带着一点天光。
· Akhir bab ·
Buku ini ditulis dengan bantuan AI, dikembangkan dari 《柳》 (Dedalu) karya Li Shangyin serta cerpen orisinal situs ini 《柳下旧舞衣》 (Busana Tari Lama di Bawah Dedalu). Tokoh, tempat, aturan rombongan pertunjukan, dan adegan pementasannya sepenuhnya rekaan, bukan saduran puisi asli, rekonstruksi catatan tari bersejarah, atau biografi peny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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