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武侠师徒长篇
南门收起来的刀
酷无极 · AI创作 · 2535 字 · 约 7 分钟
莫径在南门前把自己的刀交了出去,阿槐却还没轮到问话。
队在风里排得长,最前头一头灰驴不肯再走,主人推,驴便将蹄站得更开,连后头装菜的车也过不得。守兵出来帮,将菜车移一边,那驴反倒自己向前两步,叫众人一齐骂。莫径原先还嫌出来太早,看到这处,才把刀从工具匣里取出,免得查时又让人翻半日。
十二月初旬,南门新添了查器械的木栅。北边军营离水近,郡府却还留着通使的一线,街上说求和的多,说不该再等的也多,传到坊里全变成谁又亲眼见过一封信。阿槐没看过那些,只知道今日同莫径去门外辎重棚修几处木件,出门须带坊里领的牌,工具也要同库房写下的数齐。
那匣里两刀、一短锯,还有小凿。莫径将东西摊开,守兵用手指过,问哪一把归谁,听完各记一处,不让他们想带多少便带多少。阿槐站后头,见前面一位制剪的老汉也被拦,肩上是几只尚没配柄的剪,包得齐,原说给南村人用,守兵仍叫等库里验帖。
老汉脸上青,问自己走了半日,若回去拿帖,今日集不也散了。守兵说知道,先把这些放这里,等验过才出。两个人都只剩知道,却没有谁能从中拿出一顿热饭。老汉把包搁地,手仍护着布角,生怕才做好的铁一贴湿泥便不好看,阿槐看一眼,本想替讲剪不是兵器,莫径已在旁低声叫他,别又把自己的差事先放开。
轮到他们,坊牌递上去,守兵认得裴嵩的印,叫到里面一侧去验,不必同散货挤。他又说方才那两把刀怎么还没收,莫径立刻将一件件归匣,阿槐扶着木料跟上。周围人看过来,他脸上有一点热,却又抬了抬胸,觉得随门主做事,果然同寻常抱货的人不一样。
栅里一位年长的吏问去哪里。莫径答门外辎重棚,今日回来。那人核过领工的木片,讲他们的刀只许在棚中用,回来得再点齐,不能将工刀挪作私下卖刃的货。阿槐说记得,答得快,莫径却还将点好的小片重新看一遍,才拿到自己手里,怕回时原来一把旧刀又被说成新带进来的。
两个人抬料过栅,阿槐腰间那块牌碰在木上,轻轻一响。他不由伸手按住,想象往后真领一组人,不必每回都在外头抬,自己能当面同掌库的讲缺哪种。门外冷风一过,这想法又被吹得很远,地上都是车辙,绕城西去的堤道比他想的窄,人一多,肩上的木便总要同别人的包相碰。
正走着,一辆官车从城中出来,前头持符,后有两名跟随。栅口只看使符同封记,没把车上那筒卷物打开。阿槐看见木筒尾系着红线,封处盖印,与自己坊牌像而不同,忍不住问那是什么。前头领路的兵答官封的图,送外头官棚核地界,别盯着看,守门也不能无缘无故破郡府封。
“刀查,图倒不查?”阿槐问。
兵回头看他,道不是不查,你能认封,你也去认,破开了谁再照原样封回给收图的人?他指指车前的符,叫少年别以为自己不懂的一眼便是没有问。阿槐闭了嘴,心里仍觉奇,自己一把木刀要问到柄,官府那一卷却能留着腹里所有东西,没人请它站在冷风里自证。
莫径等兵走远才笑他,方才制剪的人挨拦,你怎不把这句拿去问。阿槐说自己也没不让人查,莫径答你是没,脸却像在问为何别人认牌还要顺手认你。他说得太像,阿槐一时找不到话回,手扶着料走出几步,才问你见门主被人认,难道就不高兴。莫径应一声高兴,又说高兴也得先看看脚下,别把人家垫车的砖全踢了。
辎重棚离门不远,领工的在等,先嫌他们迟,见木料齐,才肯让人卸。棚里装着几辆要送上墙的空车,一只轮脚晃,另一架抱梁的木口磨毛,都是不该再等坏到半路的地方。阿槐这回没先出刀,将旧改处摸齐,又叫莫径从另一边看,领工催时只答还差最后这一眼,没为早些听一句能干便落刀。
莫径不替他夸,自己先做最重那段。两个人分开干,谁要换手便喊一声,不再从同一根杆上拔河。到近午,一位兵端来薄饭,热气很少,里头有几根萝卜。阿槐吃得快,莫径却先揉肩,叫他别把两个人的咸菜全吃完,自己方才弯着腰,没比他少饿。阿槐将碟推过去,手停了一下,想起小陶抱浅碗的脸,没把那一点想起讲成什么,只另去舀半碗热汤。
棚外忽然闹,一位赶驴的人要将刚才轮脚没稳的那辆车先牵走,说队里缺一辆,等他们修完,前头都要走没。领工拦不住,莫径抬头便骂,叫轮子脱了你替它站下头。那人被骂也火,挥着鞭要争,阿槐赶紧把自己手下木件抬开,先将车身压在能托稳的短木上,不让两人的火气一齐挪走支处。
轮没脱,人却真差点被车沿扫到。赶驴人站开,这才闭嘴,鞭子握在手里,神气比方才软。莫径仍恼,阿槐让他先把要补的送来,自己按住这一边,转身低低说你方才那句太像门主。莫径瞥他,答有用么,阿槐看那人不再碰车,没忍住笑,自己也不知该说有还是没有。
活做到日偏,总算能试。领工叫人慢慢推一段,再退回来,轮脚不再忽然沉,才把驴牵上去。方才最急那位自己去套,套到一半回头问可成,两人都答先试,别只听口。他绕一小圈,回来时脸上的气已散,笨拙地说回城若去东街,自己认得一家热酒便宜,报他的名可多给半盏。
莫径等人走,问阿槐这名该不该记。阿槐说自己根本没听清他叫什么,倒听见酒只半盏,两个人说完都笑,将工具一一收回。阿槐点过刀,发现柄上沾了泥,擦得仔细,莫径在旁念着两刀一锯一凿,少一件便得留城外等明日,念得像替它们逐个喊家里回饭。
回南门时,那位制剪老汉仍坐在木栅里。旁边给他留的一碗水已经喝空,几只剪仍齐齐躺在包里。阿槐抬着自己验过的匣从侧道过,对方认出他们是早晨先走的两个,抬头看了一阵,没叫住,也没说羡慕。
阿槐起初想快些走,走到门内又停,摸出自己还没吃的半只饼,准备回去递。莫径没拦,只接住他手里的匣,让他空手往回。老汉见饼,怔一下,说自己带了吃的,掌心按着干包,没接。阿槐站着,才发觉自己去时想过许多句怎样显得不叫人难受,到眼前人家却不须那一种,只得把饼收回,问印帖何时能好。
老汉把空碗转了半圈,答晌午送来过一回,旧印模糊,又拿回去核,不知何时能好。两个人没别的话,守栅的叫阿槐先别堵路,他便退出来,重新接过莫径手中的匣。莫径这次没笑,带着他往坊里走。远处西堤那辆官车已经不见,阿槐记得红线封住的卷,也记得地上那包剪,腰牌仍在自己衣内,走动时贴着胸,比早晨凉了一些。
回坊交刀,掌库的照小片逐一看,没少,才让二人归案。裴嵩听过修车,问明日若再派,知不知道先查哪些,阿槐把新学的讲清,门主点头。他仍为这一下点头高兴,却没有再把腰牌拿出来在手里翻玩,只先收进同往常一样的木格,去井边洗掉指间的泥,听厨房小陶喊自己,问今日门外有没有会飞的鸟。
· 本章完 ·
本书由AI辅助创作,以陶渊明《咏荆轲》及原创短篇《易水最后一声筑》扩写。人物、国境、制度及工坊器物样式均属架空,并非历史荆轲故事的译写或诗人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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