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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Social Life and Disaster Relief in an Imagined Ancient World

门外分秋饼

Ku Wuji · AI Writing · 2553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蒸屉取下,灶上还不能歇。蟹壳已经红透,潘添将每只按大小拆开拼盘,拣断脚压在最下。邱荇腾出四只浅箩,铺上干布,刚起的饼不能一股脑堆,堆久中间发黏。她一只只排着,饼底的热汽把手熏得通红,问郁衡要不要先照旧册分好。

他拿起旧册,纸上“代领”几字被汗浸得颜色发深。八十个名字在纸上各占同样一行,到门边却有拄棍的、抱小儿的、替人来问的,他还不能把每张脸都对上。他叫邱荇先放,自己去中厅后门看那一半鱼羹。盆盖仍在,却有人在旁催菜,问这盆为何扣着不给端。

“外头的。”他将盆往灶边移。那帮役疑惑地看他,口里念新客还等着,他没有再解释,自己在盆柄系上一截旧麻绳作记。进来二十年,他替各种席认过各色盘,今日才需要给一盆普通鱼羹作这么醒目的记号。

廊外有客唤热水,梁秉在门口答应,端水的小役绕着那张新添的椅子,手一偏,水洒在青砖上。里头笑声没断,一人说初秋的蟹最足,迟了便空壳。郁衡停在灶前,眼前白汽向上浮,半掩着门楣,蒸得他鬓角也湿了。

郁衡站在灶边,听见屋里夸赞秋蟹。他多年掌食,知道宴上最不缺的便是饭,最难的却是将这饭送给没资格坐下的人。他去问上司能否另搭一棚,上司皱眉,说今日来客自愿捐粮,怎能让满身泥水的人挤了他们兴致。郁衡没有再争,把八十只饼端到门边。一个小孩只拿了一只,拆成三块,说母亲在城外走不进来。

官署厨房门外,灰衣老吏端着盛饼木盘,一个孩子低头把手中大饼分成三块,门内灯火照着空出的门槛。
宴门之外分秋饼

孩子拆得不齐,第一块太小,自己又掰去一点补上,饼边碎屑落在掌心,他用舌头舔净。他十来岁模样,头发用麻线系着,衣襟一边短一边长,破处缝了颜色不相干的线。郁衡低头问他母亲可也有签,他从怀里摸出折了四折的一片纸,怕油沾上,用指尖夹着。册上陈桂娘那一行,字和纸签的字果然一样。

“她自己的这份在你手里?”郁衡问。

孩子点头,将那两块较大的合在一片荷叶中,只留小块在外。“娘说我替她来。小栓也要吃。”他像怕多说就被当成来讨三只,又补了一句自己只有一张签。叶子包不住,他用衣角兜着,不敢大口咬掌里的那一小块。

郁衡下意识又伸手去箩里,旁边妇人拦了拦,说后头还有几家没领。他看见她手里也只拿一只,缺耳罐还空着。八十张饼按原来八十个口份做,分完了就是分完了,若这一刻多给孩子,后头必少一人。他的手悬在箩上,最后转去取干荷叶,包好孩子那两块,却没法再在叶里放一只。

梁终于拿旧册过来,要众人排成一线。最前头老汉耳背,问了三遍都不答自己的名,梁便想让后面的先领。妇人用手肘碰老汉,喊他的小名,他才应。郁衡看册上写着一个端正的大名,若不是妇人在,梁今日恐怕要将他当作冒认。邱荇出来端鱼羹,听见后头喊乱,先把舀子放下,给老汉盛了半罐。

孩子看见鱼羹,眼亮了一下,复又低头。他没有罐,兜着饼的衣角也不敢松,郁衡去柜中找了一只已核废的豁碗,碗沿缺处磨得钝,不会割嘴。他问柳在何处,潘添说还在厅后点盘,赶紧记一个就是。郁衡便当着邱荇在借物纸上写下,碗值若追归自己,不许再往良碗数里填。

他盛汤时先避开细刺,仍嘱孩子慢些喂。孩子两只手都占着,差点接不住,邱荇拿细草绳将包饼的叶扎好,挂在他腕上。孩子叫阿禾,弟弟小栓五岁,他们从西壕外来,母亲左腿肿着,进城这两里走不了。他说话一快便吞字,提到弟弟却皱起脸,说弟弟总哭,不是饿也哭,怕一拿到饼先吃光。

“你先吃了自己的。”邱荇说,“拿着热汤走路,别再低头啃。”

阿禾望向门外,见旁人已经散去几家,才将小块塞进嘴里。吃得太急,嗓子一噎,他不肯动碗里的汤,咽了好几下才顺。郁衡取水来,他只沾嘴抿了一口,便推还。他盯着碗里的鱼肉,像一路颠出去一滴都会被母亲知道。厅里的酒令忽然高了一声,他肩膀缩起,汤面晃到豁口边。

门边有人问汤里可多些盐,说舌头几日尝不出味。邱荇说放了,仍取来盐罐,在那碗边只添两粒。那人喝过又说能不能稠点,后面立刻有人不满,叫别站在前头挑。郁衡把盛汤的盆往门内退了半步,让两人隔开,脚下碰倒一个空罐,孩子们一齐伸手去扶。豁口碗并不是他们最破的器物,他想到自己早上仍嫌那只蒸屉盖不齐,手掌不觉按紧盆缘。

有个抱婴的妇人把饼夹在腋下,腾出手喂孩子一点汤。孩子不肯吞,汤沿下颏滴到衣襟,她着急,向婴儿拍了两下,继而自己也咳起来。郁衡怕鱼刺,叫她停,找出清水让她润口。妇人解释孩子不是今日才病,连着几日夜里身上热,自己也不敢睡熟。他问住得远么,她说和陈家差两棚,听见阿禾在旁,便让他回去告诉她娘,昨夜借的线不用急着还。

阿禾答应,腕上的荷叶包碰着碗。他悄悄将两块饼再往怀里压,妇人看见,伸手想替他拿,他摇头,径自把碗托高。他已知道好心帮手也会不留神折掉一角饼,或者一路说话将汤晃尽。郁衡原想叫一个帮役替他们送,问了两人,都在厅里另有差,没有一人能现在同去。

余下的饼按签慢慢发完,有个妇人来迟,说自家的签替邻家带走,却没见邻家人回来。梁要她回去寻,妇人气得大骂,指着空箩说官家又蒙人。梁脸色难看,将册翻得哗哗响。郁衡看那妇人手臂上泥还没干,想留她等锅里饭,潘添却从后头叫,厅里添了客,还得他去应。阿禾已经端碗下阶,他忽然叫孩子等一等。

“你母亲住西壕哪边?”

“过门要向左,不是水边那排。”阿禾说,“那排底下又进水,今天搬了。”他以为郁衡追碗,马上说今晚就能送回来。郁衡摇头,吩咐邱荇把余饭留下,那个晚到的妇人先等一会儿,让梁记清缺的是哪一户。然后他脱下灶前的围裙,拿自己的干巾将孩子捧碗的手包住。

潘添端着新一盘蟹堵在后门,低声道:“这时候出去,厅里谁看?”

“菜已齐,你看一程。我去西门外,回来收。”郁衡说。潘添不情愿,怕客嫌盘冷又要扣他工,逼郁衡再说一遍由谁答话。他答由我,潘添才让开,嘴里叫他别到散席都不见人。郁衡伸手想接汤碗,阿禾退了一步,不敢交给他;他就空着手,与孩子一同出厨房侧门。

出了院,鞋底立刻落在凉雨里。他平日沿这条街买酒买菜,转到西门的路也走过,却都是看熟铺的旗与招牌。阿禾走得很慢,汤碗托在胸前,逢石缝便侧脚。郁衡两次超过他,又折回,起初问哪条路近,后来不问了。门里有人追出来寻他,叫他回来签一张领物纸,他指指潘添,仍向西走。

近城门时,光从湿石上退尽,守门人提着灯催过路的快些。阿禾将腕上的饼包往衣内藏,护着汤碗绕过一辆空车。郁衡看见孩子鞋后有一处裂口,落脚时泥水便张合着往里吞。他想起家里那辆已经装好的鹿车,忽然不知道夜里回去该先解哪根绳。孩子在门洞外回头,叫他跟紧,后头的直路已被水淹了。

· End of chapter ·

This book is an original work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Ouyang Xiu’s 《秋怀》 (Autumn Reflections) and this web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Day the Handcart Left the City. Its characters, place names, government offices, and chronology are fictional.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熏笼与第三只箱
  2. 辞牒上的一指灰
  3. 最后一场谢宴
  4. 厨下的两斤肉
  5. 换去的名字
  6. 门外分秋饼
  7. 西壕的门板
  8. 仓门里的麦气
  9. 不拆卖的半仓
  10. 搬回屋的书箱
  11. 东田留下的土
  12. 二十年的余数
  13. 三十日的灶印
  14. 旧灶第一口火
  15. 十块木签
  16. 迟到的那一碗
  17. 两处灶火
  18. 熟人的手
  19. 谷壳落满袖
  20. 灶役的份钱
  21. 拆下的围板
  22. 雨过灶沿
  23. 又送来一面牌
  24. 做工的人也饿
  25. 没有寄出的家书
  26. 钥匙交到谁手里
  27. 不能只接一块匾
  28. 儿子进门
  29. 旧纸上的漏项
  30. 第三日那捆柴
  31. 锅要有人接住
  32. 第三十日的章
  33. 退下来的袍
  34. 婚书先别替我答
  35. 只够一盆菊
  36. 她自己挣的那几文
  37. 再补最后一点
  38. 酒旗仍在风里
  39. 轅木上的半头鹿
  40. 清早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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