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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River Transport Adventure Novel in an Ancient Setting

盐舟先看见的槽

Ku Wuji · AI Writing · 2529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卢七的小舟上多了一只鸡笼。

鸡是活的,笼门却用盐包的细绳捆了三回。阿栓将探杆放下,鸡立刻啄杆尖,他抽回一点,问贩盐怎么还贩起鸡来。卢七弯腰解岸缆,说下游人欠半包盐,钱没有,鸡倒有,抱回来又怕家里那只公的同它打,只好今日先跟着走。

“往后若有欠你一头牛的,也牵上?”阿栓问。

卢七朝他背上一拍,叫先替自己将笼往里挪,别让这位新客一上船便滚到水里。贺伯来得迟半步,先听到鸡叫,站在岸上笑了一下,问谁在自己还没下船时便开始催。

昨日的军船在上头,炮仍蒙着旧布。岸边两名木工正将拆下的舷板重新比到槽口,得等器械箱装完才钉稳。陶四站在旁边看,见贺伯拿细尺过来,抬手想招呼,老人却只点一下头,脚已落到卢七船里。

他没有先坐。小舟肚浅,三人一动,水便在舷边升了一小线。贺伯用杆将船头送开,等阿栓把鸡笼放妥,才坐到舱边。右腕绕一条软旧布,袖子往下一拉便看不见,卢七的目光掠过去,也没问是不是昨日又拧着。

他们要往螺口看水。七月里上游塌过山,先是浑了一场,后来便有人说旧槽边多出碎石。大船仍照往年绕乌洲,想取近的,须等水涨时看准口进去。到了九月,近岸日日露出新泥,早起同黄昏再来,见到的石头已不是一样多。

卢七前日从下口送盐回来,说西边不成,右侧却有一线活水。他那只船本来轻,空回时看着好走,带两包盐又沉一点,自己便不肯再只凭那一眼。贺伯应了同行,叫阿栓带杆;阿栓听见,只问为何偏这几日,自己的新差还等着认船。

“你只管认桅杆么?”贺伯当时答他。

这句话一直夹在年轻人的眉里。今日船一离岸,他便拿杆探得很勤,像要将所有水都先量给人看。卢七撑尾,贺伯看前,三个人起初谁也不说,只有鸡在笼里踩竹,爪尖刮得细响。

出下口后,河风直过来,天上有一片薄云,向同水相反的地方去。旧引路桩还剩半根,旁边堆着碎叶,贺伯向卢七说靠左些。船头刚转,他却看见桩后的水纹没有绕圆,是折过去的,折口短短的一线白,像有人从底下轻轻顶住。

他仍说左些。

卢七没立即送篙,先拿自己的短杆向船左一探。杆下去不深,尾端便停,船身还在往前,他的手险些让杆顶回胸口。阿栓立刻横起长杆撑到另一边,舟被两股力一抵,偏了半尺,鸡笼撞在盐包上,鸡大叫。

“你那根旧桩底下已经堆了。”卢七道。

贺伯俯身看。浑亮里浮着细沙,先前那一线白水仍在。他刚才看见了,以为只是水浅后旧石的背,嘴却已经把从前那句话说出。右手摸细尺,左手接杆,杆底先碰软,再沉一点,才碰到硬处。

阿栓站在旁边等。

贺伯没有报深,叫卢七先稳船,自己换另一边探。相隔不过一杆,底下竟低下一截,水色暗,却走得更活。他试第二回,才向阿栓说将桩边那一处记成新淤,不要照旧圈里点。

“旧圈不是你上月才添的?”阿栓问。

“上月水没露到这里。”

年轻人没有接话,将夹在油布里的纸摊到膝上,拿短炭点了一下。贺伯看见他那一点下得重,想叫轻些,话到嘴边,又先看卢七。卢七一只手把着篙,另一手正从鸡嘴下抢自己的绑腿带,鸡不肯松,他便也不肯松,倒同它静静拔起河来。

贺伯笑出了声。

阿栓也看过去,嘴角终于松一点。卢七恼道若真扯坏,便叫它拿另一条腿赔,三人这才都笑。小舟在桩外稳下来,船尾的一团涡慢慢散,贺伯叫将头转向右,不再贴那根旧木。

右边的槽从苇后绕出。水在这里细,却一层压着一层往前,浅白的泥边断了一处,露出半块暗石。贺伯将杆顺流送出,水推着杆身,手里便不止有深浅,还有一股拧。他没硬攥,将手换近一点,让杆尾靠在舷内,阿栓见了,过来替他托住。

“还用得着?”年轻人问。

贺伯鼻里应一声,没有问指的是杆还是自己。两只手隔着一段竹相贴,细细的震从底下来,仿佛河底藏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正沿杆身告诉他们它并不愿挪开。

槽底够这条小舟。卢七收一半篙,让船慢慢进去,阿栓一处处下杆,脚从舱边移到中间,不再拿整个人去压一边。鸡反而安静,头从竹缝里伸出,像也只肯看前头那一线水。

越过一小段苇,岸上有一棵榕树。它长得歪,根在浅泥外鼓出三处,最末一处旁边是黑石。贺伯记得去年这里还露着更多细根,如今泥将根口掩到一半。卢七叫了声说若想上岸,便从这里试,别朝看着平整的那片浅黄去。

阿栓将杆插向黄泥。竹身进去一截,再进去,手里竟没有实底。拔出时泥裹住杆尖,细长一团。他看看自己的脚,没再问能不能下去走。贺伯让他往榕根外侧再探,那里有一处硬脊,往下两步又有一处,第三处在石边,彼此并不连成一条路。

他们各试过,卢七才将舟送出浅弯,仍没上岸。盐须送到苇市,今日若把一包鸡一包盐全搁在这里晒,人家等到中午又要怪自己连条熟河都走不清。贺伯说只再看槽出口,过了便走。

出口那块石比前头的尖。一道窄脊从水里斜过去,石身大半藏着,正迎水的边上浮细泡,到了背水侧才散。阿栓先说像一条鱼,贺伯拿杆沿脊边轻点,答鱼还有尾,别只顾从它背上跨,尾末有一截更低、更长,看不见才真会擦舵。

小舟从内侧过了。

卢七偏转的幅度很小,贺伯坐着也能觉船腹下那股水换了向,像有只手从底下将他们轻轻托开。过完,他回头望,只剩一片碎亮,刚才那道鱼脊被水色藏住,苇影里一点也不像曾有石头。

“重船能过么?”阿栓问。

他问得轻,像随口。贺伯却听见了,先看年轻人的鞋尖,再看前头深水。小舟轻,过石只差一杆同半杆的事,换成炮架和一船人,船肚便会落到另一层。他摇头,说今日量的是今日这一条小舟,若要让重船过,须先带它的吃水来算,不能看见自己过了便认全能过。

阿栓将炭拿起,又停,问要画在旧图哪一边。

贺伯从油布里抽出自己那张。纸边磨得像布,螺口旧线弯在中央,他用手指压住,叫阿把新槽记在右外侧,旧线旁加一段断口,待秋水再落,还得来看。年轻人看他指头颤着,伸手按住另一角,炭尖落下,比方才轻。

记完两人都没收。卢七将篙换到左手,咳一声,说这一路若只顾画,自己午时便能把鸡先借你们吃,盐可不能也送去下锅。阿栓忙替他看前面,贺伯卷回图,卷到鱼脊那处,停了一下,才将纸角压入旧绳圈。

苇市的屋檐渐渐显出来。有人在岸上淘米,见盐舟来,先喊今日怎么多两个不出力的。卢七高声答两个都是请来压船的,不压住,鸡要连船一块儿啄走。贺伯扶着舷笑,船头碰到岸木,右腕又一阵酸,他的笑声便停得早一点。

阿栓先上去,回身接他。贺伯这回将手搭住了,脚踩在岸石上时,年轻人没有多提,只稳稳等他自己将另一只脚挪过来。身后那一线新槽还在水里,隔了苇,已经看不见。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Du Fu’s “The Yangtze and Han Rivers”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Old Horse Knows the Hidden Shoal.” The characters, chronology, river reaches, ship designs, and military regulations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36 chapters
  1. 一只不肯停的手
  2. 盐舟先看见的槽
  3. 信里少写的一句
  4. 红旗上了桅
  5. 等船的人
  6. 马把菜吃了一行
  7. 旧水纹上多一道白
  8. 留不住的那张凳
  9. 最后一枚河钉
  10. 隔一层水的家
  11. 箱里不放旧泥
  12. 绕路要多的一日
  13. 枕边没有水声
  14. 红背心全是泥
  15. 没人肯先松的结
  16. 四条碎布
  17. 四个人过不去的一夜
  18. 他没有收下那张图
  19. 树上那一道旧伤
  20. 刀不再压在炮上
  21. 树根吃住一条缆
  22. 还须卸去的一半
  23. 舵前留给另一个人
  24. 鱼脊石边的曲
  25. 天明以前的一碗水
  26. 交不全的军器
  27. 泥下的铜声
  28. 岸下那一点旧泥
  29. 一个月不能领的饷
  30. 十处水深
  31. 门里已经放了东西
  32. 一匹不知道田界的马
  33. 水尺上的冷手
  34. 屋顶漏下来的光
  35. 一张没有填满的图
  36. 给老马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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