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über gesellschaftliches Leben und Grenzland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梁上另一支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006 Zeichen · ca. 2 Minuten
梁不高,霍平在时伸手便能够着,阿霜却得踩凳。她从西墙拉来那张有裂缝的方凳,歪斜的凳腿擦过少年的湿衣摆,她只好侧着身子站上去。屋子忽然显得很窄。她扶着梁,手指抹过多年积下的烟灰,摸到一条干硬的布带。
布带一扯便断,箭坠下来,被她横掌托住。灰落进领口,她咳了两声。少年仰头看,身子向前倾,又碰到自己的湿鞋,冻得皱起脸。阿霜没有看他,将完整的箭平放在灶台干净的一角,取了块旧布一点一点揩羽根。白羽并不白了,边沿发黄,细小的蛛丝绕在上头,揩掉又挂回去。
那年制箭,霍平坚持要用新砍的细木。她说旧箭杆又不是不能用,做这两支有什么用,正屋的柴架还歪着。他含着一截线腾不出嘴,只朝窗外指。山后兔子多,等他回来打两只,连皮给她做护腕。她用针在箭杆上刻名字,他便笑,说兔子又不识字,难道捡了还会送上门。
她气他总把花销藏到末了才说,针扎得很重,“霜”字底下一横遂歪了。他把箭拿近看,偏说像她瞪人时的一只眉毛。她去抢,他举高不还,袖子从右腕滑下来,露出一条比左臂稍弯的旧骨。那些动作如今清楚得令她难堪,好像他方才不过去了屋后,到现在也没有修那座柴架。
她将这支完整箭翻转,羽根下果然仍有字。一针一针刮出来的细白划,早被手汗沁暗,歪横伸出去,近旁另刻着“石槐”。村名是霍平刻的,比她的字大。他说外头人多,箭若落了还有个认处。阿霜当时不懂,随口说你这点手艺也怕人偷。他没有回嘴,只把青线咬断,线头含在唇边。
现在,她只想把少年手里的半支拿来并着看。他却像抱着一截救命木,见她伸手便缩,口里又急急说了几句。阿霜拦不住自己,抓住他的腕。湿冷的皮肤在她掌下颤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手,是一根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细柴。少年忍着没有叫,眼睛直直看她。
阿霜先松了手。“你给我看看,就看看。”她把整箭平放在他眼前,指一指青线,又指他胸前。少年看懂了一半,伸出半箭,却把断口朝自己,仿佛怕她折坏。他的指甲裂着,掌心因长握硬物勒出深痕。她看不清那半个刻字,只看到缠线的手法,同样在最后绕了两圈,又从下面打结。
她突然问:“他在哪里?”
少年望着她,不动。她扬声再问,像是隔着语言也能凭声音把人叫回来。门外一只狗跟着叫起来,叫了两声,院东便有人问出了什么事。阿霜没有答,只收回完整箭。她怕自己再伸一次手,就会不管不顾地去夺。灶火逼得她半张脸发热,背脊却冷。
她得找一个能问话的人。柳湾的曹闻常替互市人治骡,懂北边话,她认得他,却只晓得名字,夜里去六里外找,不可能让这个少年独自留在屋里。她往门口走,方到门边又回头。少年仍没有动那把斧,低头把自己的鞋往毡上缩,不愿滴水到别处。她看了片刻,终究将斧拿到自己脚边。
阿霜推开门,在院里喊弟弟的名字。赵禾的屋子在东头,隔两户人家,平日只需高声便能听见。今夜风朝西吹,她喊出去的声音像贴着脸又回来了。好在院东问话的妇人尚未关窗,替她传了一声。片刻之后,有人踩着新雪过来,先抱怨道:“锅才端起,阿姐又是什么事?”
赵禾身上裹着件短棉袄,领口露出的夏布里衣染成旧靛色。阿霜一眼便看见那领。她前月才替他拆过,霍平的肩比他宽,收进两道缝才合身。赵禾不知道她正盯着自己的衣领,先看见地上的弓,脸色就变了。他停在门槛外:“怎么弄进来个北人?”
“他拿着你姐夫的箭。”
赵禾没有进门,歪头向梁上看。梁上的白影没了,灶台上却多了一支箭。他一时没弄明白:“不是一直挂着么?”阿霜让他看半支,少年又急,拿北边话连说几声。赵禾也不懂,站在门口的脚却已缩回来,顺手把门掩上,生怕外面经过的人看见。
“叫叔来。”他说。
“先别叫。”阿霜的话来得太快,两个人都愣住。赵禾看着她,眼里已有不满。“你不叫,他也要来。霍叶就在院口。她若看见这张弓,还能装看不见?”阿霜想起霍叶来借针那会儿,自己只给了一根短的,好的那根留着补棉衣,忽然觉得这桩小事十分丢脸。
“去把曹闻请来,先问清。”她说。
赵禾低头看自己的鞋:“六里。道上结着冰,再说曹闻未必在家。”她听见他话里的为难,也听见自己的急迫正把这些为难都压扁。她仍说:“我给钱。”他看了看她头上的木簪,没有说什么。她随手摸向灶后小罐,罐里只有两枚碎银,贴着罐底,像两块没烧透的锡。
她拿出来,将两枚银片在手心掂了一下。这是卖过一捆旧麻和一件细布留下的,兑换时人家估过,合一百八十文。她原想留到年后买盐,没许过谁。赵禾见了银片,嘴唇动了动:“你别忙给。我先去曹家问——”他的话尚未说完,少年忽然扶着凳腿站起来。
少年一手护箭,一手指门,神色焦灼得近于愤怒。阿霜听不懂,却由他的眼睛看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方才反复说的那个字,他伸向门外的手,都不是要坐下等一碗热粥。她把碎银攥进掌中,回头找灯,赵禾却一把按住门:“外头还有人?”
阿霜答不上来。少年看着他们手里的完整箭,眼眶慢慢红了,忽然弯下腰,两手像抬东西似的往上一托。阿霜的视线从那双手滑到门底。少年倒进来时拖出的湿印,在炉火前已经慢慢变浅,唯有门槛外,一道深深的擦痕横在雪上,仍黑得刺眼。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entstand als eigenständiges Werk mit Unterstützung von KI und erweitert Li Bais „北风行“ (Lied vom Nordwind)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白羽箭不射归人“ (Weiß gefiederte Pfeile schießen nicht auf Heimkehrer). Figuren, Ortsnamen und Zeitrechnung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ende Nacherzählung des Gedichts noch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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