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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n Buch in der Hand

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ätselgeschichte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南冠归路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175 Zeichen · ca. 2 Minuten

何九把逃路算到最后一扇门,石照却多搬来一桶油。木盖裂了缝,一股油腥渗出来。石照说旧仓墙脚有虫,烧一烧干净。何九看了看那桶油,又看了看他包袱里专门留的火绒,没有接话。

他们被押在京城南坊,平日替纸行扎架、捆货,夜间锁进旧仓旁的工棚。这一夜赶装三车纸,特地延工到了四更。何九原是替货行写契的,挪改斤两、虚填货价,连同乡托他捎回的钱也花了,判下的四年已过两年。妹妹来看过一回,把他夸口要替家里换大门的那句话,原原本本还给他听。他后来再没敢托人说自己在城里过得好。

石照犯的是盗窃,入押更早。他要往北找妻儿,怕人走远了,再过几年连村名都换了。两人共住半年,从没说过谁该不该受罚,只在深夜听着门外车轮碾石,盘算一车纸能替两个人遮到哪里。石照会认北路,何九会仿纸行的货签,这样凑起来,仿佛各自都只欠对方半条命。

工棚木窗原被钉死,最下面一截横木已朽。何九每夜磨去一点,留下薄薄一层木皮,外头再用细竹条遮住断口,远看仍像完好。纸行明早有三车粗纸出南门,管车人认的是成捆货上挂的签。何九给两人的短褐也各仿了一枚脚夫签,早间混在人车后面,过坊口时便能少挨一次盘问。到城门再借乱货藏身,仍是险路,却已是他两年里摸得最像样的一次机会。

唯一拦路的是看守。两名老卒五更交夜差时,都要到院边的小值房喝一口热茶。屋门向外开,外头有一道旧木杠,原是防风用的。他们打算待两人都进去,把木杠横上,窗又窄,人出不来;等有人听见叫声找来,他们早出了纸行。何九一再说,只关人,不动刀。石照每回都点头。

那夜入秋以来最冷,薄雾先沉进空院。何九给货架缠最后一圈麻绳,听见楼上邻家练笛,起头的一声总发虚,吹到一半便重来。他忽然记起自家渡边卖鱼的嫂子,切鱼时总把袖口卷得很高。这念头来得没有缘故,却让他心里发急,恨不得立刻从窗下钻出去。

石照把油桶移到值房后墙,往门外堆了些原用来垫货的废纸。何九问垫纸为何沾了油,石照先说洒了,过一会儿又说别管,反正天干,亮起来快。何九将一团碎纸捻在手里,油迹慢慢浸过指腹。值房窗纸透着暖光,两个老卒还没进去,里头只放了一壶将开的水。

Im ziegelgepflasterten Hof einer alten Papierhandlung dreht ein Mann in einer graubraunen kurzen Jacke im leichten Nebel ein Stück öliges grobes Papier zwischen den Fingern, ein anderer erwachsener Mann schiebt ein hölzernes Ölfass an die Rückwand des Wachraums.
Ein Eimer Öl mehr

他把那团纸放回去,问石照到底要烧什么。石照这才压低声音:“活人会叫。院里起火,外头先忙救货,谁顾得追?”何九说火会顺着纸爬上屋檐。石照看着他,像听了句毫无用处的废话,说正是要快。他的妻儿已经走散七年,他不肯拿余下的日子再赌一根木杠。

何九想说院里有两个人,石照已经截住:“他们手里拿着钥匙,凭什么还要我替他们惜命?”何九无话可答。那两名老卒也骂过他,催过工,搜出藏的面饼还曾当场踩碎。他没有忽然觉得他们慈悲,只看见那桶油沾在谁身上,都会一样地烧。

远处更鼓响过,车夫在街头叫人卸开坊口的挡木。石照催他换短褐。何九将袖口的假签捏了又捏,终于说,先把油挪走。石照没再争,低头系包袱,把一根捆过货的短木棍横进了带子。何九认得棍头那道刻痕,是自己量货时划的。看守催收工,将两人锁回工棚,提着茶水去了值房。

两名老卒进值房后,何九照原定的样子从窗里钻出,抬起木杠,轻轻横住门。石照已经走到后墙,拿火绒去找纸堆。何九没有朝街口去,回身抱住油桶往院中的废水沟拖。桶底刮得砖地一声长响,石照扑来压住他肩膀,手里的火绒掉进墙根,喝问他究竟想连累谁。

油桶翻倒,油沿沟边的污水淌开,何九又抓起脚边的泥灰,整筐扣在那堆油纸上。石照用木棍带刺的一端刮开他左臂,痛得手指失了力。他没去夺棍,踉跄着退到值房门前,先把横杠一头抽出。门里的人听见响动用力推,木门撞在他背上,他仍朝门缝喊了一声:“别拿灯出来!”

石照已经转身去捡包袱。他望了眼街口,知道此时若再纠缠,谁也走不成,便踢开院角一只空筐,翻过矮墙走了。两名老卒冲出,先按住门边满手油泥的何九。他没有挣,只叫人把墙后的火绒收走,别把灯挨近。外边车轮开始滚动,那三车纸终于一辆接一辆,出了他看不见的院门。

剩下的事远没有他夜里算得干净。开窗、仿签、锁人的事都由他认下,原定两年后秋天能走,又添了一个冬天。石照去了哪里,他不知道。有人说这桶油救了两个人,该抵过去,他听完只摇头。那两名老卒活了下来,不等于他从前花掉的钱也回到同乡手里。

左臂的口子结好后,他仍捆纸、扎架。那位踩碎面饼的老卒有一回把半碗热汤搁在他脚边,硬邦邦地说少弄到货上。何九默默喝净,自己把碗洗了。后来换了新卒,旧人各自退去;值房门重包了铁皮,也再没有那道外横杠。他们谁都没来同他约定,往后该如何记住这一夜。

又过了两年多,等他真能离开时,新春已近,城外还残着雪。他把这些年积下的一点做工钱留下一半,托可靠的货行捎给当年被他亏过的同乡,只能抵一小部分,便在数目后写清还欠多少。余下的买粗饼和一件旧棉衣。出城不用再藏货,他仍在门下停了停,等前头的牛车先过,才把双手从袖里伸出来。

到家时,妹妹已添了第二个孩子,旧门没有换,门闩倒补过两回。她见了他,先问这回能住多久。何九说能住,愿意先去埠头扛货。妹妹没说苦尽甘来,也没有替他把同乡的账一笔抹去,只叫他去井边洗净脸,锅里还有没分完的饭。孩子站在她身后,听说这是舅舅,仍不肯挨近。

那晚北屋生了火,何九伸出两手烘着,左臂那道疤比别处浅些。妹妹把铺盖抱来,将北屋钥匙放在桌边;装家中积蓄的小木匣仍由她自己收进里屋。他睡前出去闩门,听见远处一声笛,吹错了,停下又来。何九没再数还隔着几扇门,只把院里的空筐提到檐下,让出明早挑水的路。

· Ende des vollständigen Textes ·

Dieses Werk wurde von KI geschaffen, inspiriert von der poetischen Bildwelt in Zhao Gus „长安晚秋 / 秋望 / 秋夕“ (Spätherbst in Chang'an / Herbstausblick / Herbstabend). Figuren und Handlung sind frei erfunden; die Erzählung spielt in einer fiktiven Welt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und ist weder eine übertragende Nacherzählung des Gedichts noch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Inhaltsverzeichnis dieses Buches · 1 Kapitel
  1. 南冠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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