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eiseroman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藏起来的一页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710 Zeichen · ca. 2 Minuten
初七,馆里要趁晴晒书,将识字改在早间。阿汀还是来了,先去课堂,坐到门后最不碍事的一处。沈砚教新字时望见她,心中一松,以为昨日那点硬话已经过去,便照旧把木片递给她。她接过,没描字,只用指甲磨那一边粗糙的毛刺。
课散得早,谭山长要带孩子到北屋晒书。沈随去看新到几册,没顾上将自己的门扣紧。阿汀原想问他今日去不去军库,站在空屋里等,等到窗外的脚步换了两拨,还未见人,便看那张有旧讯两纸字样的待核册。字她认不全,却记得纸摆的位置。
东岭那张不在。床边有一角油纸露出,颜色与她给的不同,折处却正压着那截被她自己捏皱的断盐图。她不是无意碰到。她知道自己在翻别人的东西,仍伸手将油纸包拉出来,想把原属自己寻找的一条路先拿回去。
新图下面的旧纸上,她先看见谢成舟。不是她描歪的三个字,笔划有力,舟字末笔向外伸,与沈教她的样子一模一样。她将纸摊近窗,别的字像一群乱草,唯独父名忽然在那些草里现身,清楚得让她不敢眨眼。
沈回来时,她已把那页举到胸前,眼睛亮着,像终于等到一句好消息。他看见纸,第一反应却是上前一步,拿住页边。阿汀的手没有松,她望着他问:“这不是爹的名字吗?你不是记不得是哪库吗?”
他停住,知道自己若再说看错,便连这三字也要从她手中夺去。纸被两人各握一边,没有裂,他慢慢放轻手,只说是。这是一张旧附目,记四年前被征的匠,不是今日军库给的,不知道人的生死。
阿汀脸上的亮一点点收住。她仍不肯将纸给他,说既然早有,为什么昨天不拿去问。沈答这与自己的旧案在一处,不能随便交;说完见她神情茫然,才又补,自己从前在军府誊过文,发还的纸里有这一份,先前没留心名字。
最后那句已经晚了。阿汀问是今天才看见,还是在路上就看见,沈的目光落到自己那一栏签名上,没有答。她看不懂那整栏,却能看懂他不肯看她,手抖得将纸边捏出新皱,低低叫他骗人。
“我不知道你爹现在怎样。”沈说,“这一件我没有骗你。”
她点一下头,竟比他想的平静:“我没说你知道他死活。我说你明明有这个,明明知道他去的地方,偏叫我一回回去问人。”
他想解释原曹名早已撤,拿去也未必问得出,想解释那年征匠的人不是自己一个,甚至想说明她这样翻床下实不应该。几句话挤在一起,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先把纸给我。他说得太急,女孩的肩立刻向后缩了一寸。
阿汀将纸放回桌上,没有再抢。她把自己的三张短讯从包中抽出,留下两张旧的,将白沙那张收进胸前。沈说还需查,自己会去见陆,她问何时,他说今日晚些,先把馆里一段做完。话音落下,他便知道这还是在让她等。
谭山长叫他去北屋,那里一堆书压歪,两个孩子扶不住。沈望一眼阿汀,嘱她先在院里,待会儿一起去州署,她没答,低头将三浪拓片与父名纸重新扎好。他去了北屋,心里仍存一点侥幸,以为只要今日真的去问,刚才的话还有补回来的地方。
阿汀在门外听见山长问孩子怎么了。沈说寻父寻得急,有些旧纸的事她不清楚,等自己整理过再同她讲。他并没有骂她,甚至想替她遮住翻床的难堪,然而有些旧纸她不清楚一句,落在阿汀耳里,仍像把方才亲眼看见的东西又锁回去。
她站了一会儿,将门边给沈描字的木片放在窗上。没有摔,也没有刻意摆正,只不再带走。出了院,她原想回季家,走到巷口却朝水门拐。胸口那张图已有人能念过,知道去白沙就行,不必什么都再求沈。
灶间外放着一袋给两名脚户的路粮,是明早搬空书箱回货场时用的,袋口未封。她看见两片干饼、一小包炒米,知道是别人的,站了好一会儿。自己只剩三文杂钱,找父两枚也还在,可只够半次饭,不够往北岸去。
她把那袋拿了。走出门时心跳得极快,甚至盼有人叫住自己,好让她有理由放回去。灶婆背向她在洗一口锅,没有看见。阿汀出了巷才咬第一口,饼硬得几乎咬不下,她将嘴里的那点含软,吞时喉咙一阵疼。
沈做完北屋的活,回头已找不到人。季铎家没见她,门旁木片还在,馆灶少了一份粮。灶婆原以为记错,见沈问起,脸色变了,说明早两个脚户尚指着这点下肚,谁也不能拿句孩子找爹急就当没这回事。她先从灶里余米补出该煮的一份,饼还得另寻,手上洗锅的动作已快了许多。
他想跑到水门,右脚才紧踩三步,踝边疼得弯下去。谭山长在后叫住,要人跟着他,他摇头,随即又点头,不再逞能。山长让一个大些的馆生先跑去水门送话,沈自己拄杖去州署,找能传渡站的人,不拿伤脚跟孩子赌快。
陆在前院议军粮,门卒说须等一会儿。沈坐不住,想从门边往里探,又怕像从前在解所催口粮一样,令人厌烦。他持馆里的名纸求找录事,接文的小吏领他见唐宗,后者正在对两份迁册,手边一盏茶已经冷透。
唐宗认识他名字,是昨日收学馆身份副件时才知道,不作久仰之叹。他听完女孩情况,先问是被人带走还是自己走,知有偷粮,又问粮数和脚程,才叫一名传事去南渡铺,若看见独走孩子,先请她留到大人问明,不许擅用锁索把人押回来。
沈连声谢,唐宗却抬头说自己只能传一站,不能把每条水路都封着等一个人。她有名、有原寄住处,也应问清自己意愿,待找到再说别的。沈点头,手上的汗顺杖头往下淌,头一次觉得那张只写少量实情的名纸尚比自己那些含混解释管用。
到晚间消息回来,阿汀在南渡铺。她先搭一程顺岸木筏,花去两文杂钱,剩下几里靠脚走,罗鲤不在水门,渡边又不肯让她借名字上官舟。她向路边船户问白沙,传事来时已有人指认,许桐看见她,便把人领到自己铺边,让等,没有捆她。
沈得知尚未出水,扶墙坐了好久。他原以为找到人便能松气,此刻那一袋米的去向、她为何走、自己为什么直到今日才肯找录事,才一同落下来。山长过来,只问明晨的识字是否还能做,他迟疑一下,说请山长代一次,明早自己须先去接她。
夜里陆从前院出来见他,听说孩子找到,先说幸好。沈这次没有顺着说已经无事,伸手想取东岭那纸,才发觉仍在阿汀身上。自己能报的只有看过并记住的几个词,他一字一字说给陆:七月廿九,东岭三窑,断盐,望白沙接。
陆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他问昨日为何不说这张,沈说自己没说,知道旧纸不一定准,又想先安顿馆里,不敢轻易生事。陆望着他,先没有答,过片刻才问是否能确认字与日子。沈说能确认自己看过的,不敢确认窑中现况,这次没有将两者混在一处。
“明早先把原纸带来。”陆说,“查不查、怎么查,不能凭你今晚这几句话定。”
沈应下,却没有因此觉得已把最难处说完。陆仍不知道那份旧征调副件与他自己的签名,他今夜仍只交出了一个可以由旁人去查的地方,尚未交出知道的人。署门合到半扇时,他往外看,街上有人提灯来接迟归的家人,灯光照到湿路,短短一截,很快又随着人走远。
回馆以后,他将床下油纸包放回桌面,没有再藏缝,旧卷仍朝下扣着。窗边那片阿汀留下的木头不过掌长,上面刚学的舟字浅得将擦掉。他用压书板压住,怕夜风吹落,自己坐在床沿,直到馆灶最后一盏灯灭,还没脱那双有人替他补过的夹鞋。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Werk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r Originalroman, der die poetischen Gedanken aus Li Bais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Nach den Kriegswirren durch kaiserliche Gnade nach Yelang verbannt: Erinnerungen an frühere Reisen und Gedanken, dem Präfekten Wei Liangzai von Jiangxia gewidmet) und ein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erweitert. Figuren, Epoche, Institutionen und Handlung sind fiktiv;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noch um eine Übertragung des Gedic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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