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搜尋酷無極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語言 / Language

一卷在手

中文原文

古風行旅長篇

一面没刻完的版

酷無極 · AI創作 · 2635 字 · 約 7 分鐘

阿汀想把门神剩下那只鞋刻完。不是已想好往后靠这个吃饭,只是抱着一件永远停在半途的东西,心里像留一扇关不严的门。她找一处干石,将版抵住,照着父亲旧刀线下,第一下太浅,第二下却偏,鞋尖忽然多出一道不该有的岔。

她没叫谁看,拿手指来回擦,以为能像刚写错的木片一样擦去。木上留下的口细而深,指甲一探便知道回不来。她把版翻过去,背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旧绳勒痕,空得让人更恼,仿佛父亲原先可以多留许多,偏只给她这些。

喻双从下窑上来,想借她的刀。自己的梳齿折得更多,打算改短,剩的也能梳。阿汀问是不是又要锯掉,她答是,不掉这些便得连好齿一起扯头发。女孩本来很讨厌这种将坏处割掉就算的说法,见喻双真被扯得头皮红,最终把刀借出,刃口包好才递。

喻双手不稳,借曹芦削,曹嫌她要求多,短一些嫌难看,长一些又说扎。二人拌嘴,倒都没有走开,梳子搁在石上,几个齿被细细切去。阿汀看了片刻,将自己的木版抱到另一边,不愿让那截随时可割去的东西同父亲放在一处。

山风转向,第一窑的烟往里灌。苗桂想坐到外头,被女儿攥住裤边,男孩去搬小凳,凳脚却卡在石缝。她不等,自己拄墙站起,脚刚着地便像踩到空处,膝一下折,扑坐在门旁。并没有摔得很远,锅里的半碗汤仍让她碰翻,沿地面流下去。

魏石赶来扶,苗桂先叫看孩子,自己一手撑地,另一手遮住脚。苗禾已经抓起自己的碗,将剩的那一点举得高,怕人误当都泼了。孩子不哭,母亲也不哭,倒是那只凳被魏石猛力一拽,咔的一响,脚齐根断了。

众人停住,看断木。魏石脸色青,低声骂不是成心,谁也没说他成心,惹得他更急,将断凳往旁边推。郑成拾起来,说还可削短,不必再锯,自己那两块好木没到非找这条腿替的地步。说着摸到断处的钉,手指扎一下,忍不住也骂出声。

阿汀原抱着木版站远,忽然走来,给苗桂扶住胳膊。她力不大,苗桂不敢全压,将另一手扶墙,等魏石转回来才坐稳。她问孩子汤烫着没有,苗芽说没有,苗禾却还举着碗,直到母亲叫他自己喝,才很慢地把碗沿贴到嘴边。

宋逵看完这一场,叫安将回程改成下岭先护苗桂,不许在簿里只写一声脚肿,回头便让她同所有人一齐走。他照所持公文先定两名最难走的:苗桂与年高断臂、近来虚弱的鲍二,苗家两个孩子不能单留。带到南铺按危病食养,其余先报送粮,不在这次自行招迁。

曹芦听见,问自己呢。宋说能走的先自行下岭问回家路,不能拿这个答复当不再管吃粮,实数已经带下去,州里须另定。曹说若等到北渡也只给一锅粥,自己宁去别处找工,喻双立刻问那你先前领的两份柴粮怎么同大家算。

他们又吵,真恨对方并没有多深,谁都急着把尚未失去的一点东西先捏住。宋没叫他们感官恩,只把锅往火边挪,说眼下这点汤还得喝,争谁先走等下岭到渡口,不能站在裂木旁把能动的时辰争尽。

沈坐在一旁,听见公文里危病二人、家属随养这些话,知道宋没有刻意把别人关在山上。可只以病、老、小来分,仍像旧文里只以空地、可征来写,其中几家明明就是这块地方的旧户,最后却须靠证明自己够惨,才能先到一处有粮的灶边。

他去看鲍二肩上的旧磨痕,问这些年为何不以原户来领。鲍说原户单在军中核过,村已迁;回去补,旧保人死了,新管的不认,须从另一处先取证那年没走。若有人肯领着办,或许不至于办不成,可每个肯替写一笔的人都只说先去下一处。

沈知道自己只要站起来,拿出衣里那页,至少能说明旧文并非毫无来处。与此同时,他也会亲口毁掉这几日重新有的身份,不再只是一个经历流役、终于蒙赦归来的先生。宋正在同安计两批回舟,他没有站起,先扶着石沿换了一次脚的位置。

阿汀见他望着鲍,以为又在想怎样问父。她抱起木版,说这个不留给大家烧,自己要带回去。没人当真向她讨过,她却已先防住,像眼前所有会让东西有用起来的人,都可能把最后一块父亲也改成锅下的柴。

鲍二没笑她,只拿自己的半袋炭来放锅旁,指给她看,煮这点还够,不用碰那版。她松口气,又为自己大声先声明难为情,抱着木版蹲到门旁。沈过来,见那条刻岔的线,没说修一修便可,先问她要不要拿一片平板夹着带,免一路磨到旧线。

她看他一眼,答要,仍没叫他扶版。他去找不用的箱板,手边只有薄片,一握便弯,不能假作好料送人。安把自己抄图时垫的旧板让出半面,沈量了大小,曹芦这时将刀送还,阿汀才沿着旧裂把木片分开,一片垫前,一片垫后,再以细绳拢牢,版终于可以不直接挨衣。

做完,她想起先前借刀削的梳,问修成了没有。喻双说短梳已成,留给她看,边上确实不齐,梳起来却不再疼。阿汀拿在手里,忽然有点羡慕,坏了一截的梳还会被放回发间,父亲刻的那只鞋却只剩自己知道差在哪里。

午后黄实来试能带的长木,说下岭若有六个大人,轮着扛,总能扛到江边。乔庚让他先抱黄叶走到坡下再回来,女孩起先觉得好玩,爬上哥哥背,走不到一百步,黄实便因低头避枝撞到额。再回来,没人问长木怎样了,他自己将木横回原处。

桑莲一旁拆自己的旧铺布,不为了献给谁,是要把回南铺找活的包捆小些。她将太烂的那半片留下当柴引,稍好的卷成枕,卷了一半又拆,怕枕太大占船。罗的船只能八人,这话由安转来,每个人便开始拿自己的包同半个座位比,连一个旧木盆都忽然像大得难带。

宋看见,说自己尚未准把全窑都载走,别先把铺烧尽。桑莲把柴引从火边抽回,烫了指,冲他翻个白眼,说没准的事何止坐船,今日要是连打个包也等准,明天转晴自己走下去算不算又要先问。宋被顶得无话,随后只叫她别把夜里挡风那片拆了。

这一下连沈也笑出来,替桑莲将落到火边的几片碎木挪开,留着给她压铺布。阿汀将版包背好,看桑莲的卷枕,又低头把自己篮里的无用碎木去掉几片,留下那两片最直的。

宋重新在门旁量担架要用的宽。苗桂刚才那一次扑倒,使所有人看见单靠两根杖不够,绕高路下坡十余里,若让她再摔,孩子也跟着停。旧门板可拆,却需看钉脚与横档,不是揭下一片就能抬。鲍带安去找另一处不用的门,沈记尺寸,阿汀捏着刀,主动跟去看木纹。

她没有把父版交给他们当尺,仍贴身背着,量木用的是安那根削过的长枝。到旧门边,她先摸出一处朽,敲一敲,让安听闷声;换到另一头,声清了,才指能削出长条的地方。鲍在旁看她,原想说像她爹,话到嘴边又收住,转而叫她把钉头找出来,别同自己从前一样割到手。

沈从窗外看,女孩一只手握刀,一只手按住平木,背上那块未完的门神被绳稳稳夹着。细木屑从刀口落下,遇一处旧钉便停,换个角度再削。

他向前挪一步,右脚碰到破凳腿,疼得停住。那条断腿上旧钉明晃晃露着,方才众人都看得清,谁也没有为了让屋里显整齐,谎说它从来完好。他俯下身,把断木捡到不扎人的地方,隔衣碰到了仍未展开的旧卷。

· 本章完 ·

本作為AI輔助原創長篇,依據李白《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的詩意與本站原短篇擴寫。人物、時代、制度與情節採用架空設定,並非詩人傳記或原詩譯寫。

本書目錄 · 36 章
  1. 赦书不管饭
  2. 骡子不认诗
  3. 水上没有近路
  4. 三道浪纹
  5. 没有水的井
  6. 空脊和细线
  7. 先过一头骡
  8. 白沙两个字
  9. 衣里那张纸
  10. 城门前晾书
  11. 有床的屋子
  12. 卖掉的白玉杯
  13. 水门里外
  14. 藏起来的一页
  15. 不许带回一村人
  16. 她不要谢他
  17. 八个人的船
  18. 坏路不听书
  19. 窑口那锅水
  20. 十五个人
  21. 柳树里没有人
  22. 一面没刻完的版
  23. 他知道的白沙渡
  24. 半锅栗子
  25. 还走不走
  26. 另一回签名
  27. 下岭的人和木头
  28. 第一趟,手要扶稳
  29. 第二趟,岸上还留人
  30. 第三趟,芦洲的背风面
  31. 州狱的冬衣
  32. 无姜鱼汤
  33. 一张纸过不了的冬
  34. 要修的是哪间屋
  35. 墙里半卷兵书
  36. 还得向左一些

評論區

正在載入評論…

← 回到書架,讀下一個故事

選擇喜歡的樣式

所選樣式會套用至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