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原文
古風冒險
危楼向晚
酷無極 · AI創作 · 1453 字 · 約 4 分鐘
阿简从鹳楼最高处望下去,看见师父正拿着他偷换的那颗钉。
钉短了半寸,头上锈色磨过,是他从废料里捡来的。修楼给的新钉每斤都要入账,他省出半袋,卖钱替自己赎回赌桌上输掉的袍子。他以为梯子只是供检修用,往后无人踩到最上面,少半寸也不至于出事。
师父没骂,将钉放进他掌中,说等拆完楼再算。黄河连日上涨,河工要将顶层拆下的木料运往堤口。旧楼地基受水,拖到天黑便危险。镇里人却舍不得,许多老人觉得少这一层,楼就不是从前那座楼了。师父因此也挨了半日骂。
阿简最恨老人讲从前。他十八岁,梦想修一座比旧楼高十倍的塔,让路过的人全抬头。他以为眼前这份活永远只是搬料、记账、挨训,连上楼拆第一根栏木,都像在拆掉自己将来的一点什么。
傍晚日落依山,楼顶浮出金光。阿简将遮雨的旧幔取下,眼前忽然多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水。正北山口原有一片杨林,此刻林冠只剩稀疏黑点,水横着穿过谷地,不循平常河道,直向镇东的低田滚来。

他喊师父看。师父攀上半层,只望一眼便将人全赶下楼。上游小河原被山口挡住,平日从镇北绕过去,如今倒灌越岸,正沿废渠往镇里走。主河的堤能挡住正面涨水,挡不住背后来的这一道。
镇上的水警有规矩,寺钟连急九响,各巷按木梆向东传。阿简冲到楼外喊人,街上却正忙着抬沙袋,谁也没听清。他跑向寺门,发现寺外已进了水,住持带人去救粮,钟楼锁着。他拽开一扇木窗钻进去,拉绳拉断了,也未撼动钟槌。
师父赶来,扛着拆下的长木。两人用木头顶住钟槌,一下下撞,九响后街上的梆声终于跟起。巷口有人骂是误报,更多人却按旧规矩带着孩子往南坡跑。阿简出寺时,第一道泥水已漫过东街的石槛。
旧楼下还有一船搬木料的人,船搁在堤侧浅湾,涨水反把它横压住。师父让阿简随人撤,自己带绳去拉船。阿简追到跟前,才发现船尾有六个孩子,是白日帮工时留下看热闹的。最小的坐在木料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岸边系绳桩已经倾斜,不能再拉。阿简想起楼三层有向江伸出的长梁,只要把船上绳索挂在梁上,便能让船身不再被急水推向桥孔。师父肩膀拉伤,上不去,几个河工也不熟楼梯。只有阿简每天踩着那截梯子来去。
他到了三层,脚下一松,熟悉的轻响像一声冷笑。他低头,正看见自己省钉的那处梯木裂开。方才众人顺利撤下,是因都走外侧,轮到他带着已系在船尾的长绳另一头上来,里面两根短钉便开始往外退。阿简忽然不想救人了,只想赶紧逃,逃到谁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的地方。
下方师父喊他名字,没有催。阿简咬着牙退回平台,取出留在腰上的拆料木楔,把松开的梯木顶回侧梁。他不再整脚踏上去,而以手臂攀住梁架,身体横移过去。绳拖在身后,压得他旧木刺伤的掌心裂开,血很快被雨冲干净。
长梁处有铁环,是从前挂升料滑轮的。他将长绳带过铁环,两手试拉,确认铁环仍稳,才把自由的绳头向下抛。岸上的河工接住收紧,借梁改变拉力,船终于转过来,船头贴向楼脚石阶。孩子们一一上岸,师父最后抱走那个小的,站在阶上抬头喊,下来。
阿简却暂时下不来。第二股水撞进楼基,梯木彻底脱落,他攀在外梁上,膝盖直打颤。河工将剩下的一段麻绳抛来,他试了三次才抓住。落地时脚踝扭伤,疼得骂出声,骂完又哭,比那些孩子都响。
旧楼当夜失了半边,抢下的木料堵住两处小堤口。镇里淹了房,没淹到人。事后阿简将偷换新钉的事当众讲清,把赎回的袍子重新卖掉,补回钉钱。他还因偷工停了出师,留下再做三年学徒,连可独立接活的木牌也延期了。
新楼开工时,他被派去打最底下一排桩。游人来问何时能上顶层看河,他低头量好尺寸,一锤落下才答。暮色仍向远山沉去,江水不断。他每打完一根桩,都要绕到另一面,再看一遍入土的深浅。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王之渙《登鸛雀樓》的詩詞意象為靈感創作。人物與情節均為虛構,採用架空古風敘事,並非原詩譯寫或詩人傳記。
評論區
正在載入評論…
想說些什麼?登入後參與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