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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言情

春尽江程

酷無極 · AI創作 · 1382 字 · 約 4 分鐘

最后一朵桃花落水时,林小满把私奔的包袱拆了。

包袱里两身衣服,一支银钗,三百文钱,还有张用旧账背面拼成的江路图。她把衣服放回箱中,银钗收进夹层,只留下钱与图。河对岸有人喊她名字,是陆延。他终于来了,比约定迟了七天。

三年前,陆延在她父亲的渡船上借住。那时他是赴考的穷书生,连船钱都欠着,却能把远处的江城说得像一盏盏灯。小满每日摇船,他每日讲灯。他离开时折一枝桃花,说来年花落之前接她走。

第二年没有来,第三年也没有信。父亲中风后,小满独自接了渡口,一面骂他,一面去码头打听外乡船。路图便是那时画下的。她问来往货船哪里有浅滩、哪里查得严,问得人以为她要走私盐。她没说自己只是想知道,离开后该往哪一条水走。

陆延如今穿青色官衣,在江城做仓曹。他站在岸上喘气,手里举一封路引:“母亲终于肯见你了。”小满本该高兴,却先问:“是她要见我,还是你要我去?”

陆延愣了。他为争这件事,与家里吵了半年,觉得自己已经做尽了能做的。母亲原嫌小满是船家女,如今答应让她学女红、改口音,待识礼后再议婚。他说这些时尽力用了轻快口气,小满却觉得自己像一块要在入库前重新刮净的木板。

她请他吃了顿鱼,没讲包袱拆开的事。陆延看见墙上那张图,笑她画错一处,说江城东面早改了水道。她问他新的水道怎么走,他说以后你又不必自己走。他不懂她为什么忽然把筷子放下。

渡口小屋內,女子放下筷子望著青衣男子,桌上擺著一尾魚,牆上貼著沒有字的手繪河道圖。
一頓魚飯兩種歸路

第二日,下游义渡要招熟悉潮水的船工,接一队在城里做工的女眷。工钱足够雇人替父亲送半年药,但须连走七日,夜间也得行舟。小满去应招,渡头管事不收女子。她当众把搁浅的重船撑回水心,肩头旧伤裂了,才得了一块木牌。

陆延知道后,将木牌拿起来,说他已替她在江城租好屋,不缺这点钱。她伸手要,他迟迟不放,终于问她,三年前说过的话难道不算。小满答不出来。那年她一想到江城,便想到他;如今她想到他,却总先看见那间窗小门重的屋子。

原定开船前夜刮起倒春寒,义渡临时缓了船期,陆延也没有回来。小满以为他负气走了,心里又委屈又轻松,直到码头卖粥的说,他去北村找她一个远房姨母,想商量照顾父亲的事。北村的便桥,傍晚就被涨水冲坏了。

她借灯驾船,沿落花堆积的回水处往上寻。半夜在一座废窑边找着陆延,他护着一个赶路的孩子,右腿被桥木压伤。她一面替他移木,一面骂他不懂水还偏走近路。他脸色惨白,说只想在走之前,替她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她把陆延与孩子扶上船,匆忙收缆,湿绳末端仍拖在水中。潮水转向,载两人回渡口太迟,小满只得取道自己图上的旧支流。图上一个弯画错了,船边垂着的旧缆缠住水下柳根,船身猛一歪。她让陆延抱住孩子,自己下水割断拖住船的缆。那条缆是父亲留下的,贵得她补过八次。缆一断,她才发现自己怕的并非离开,而是所有离开都要有人在原处承受。

天明,船靠义渡。陆延在医馆裹好腿,掏出浸烂的路引,上面小满的名字已晕得看不清。他说,若她愿意,他可以另租近江的大窗屋子。她心里疼了一下,仍把江路图铺在桌上,请他指出改道的那一处。

他看了许久,拿药碗压住卷起的纸角,慢慢画了一条新线。

七日后,小满随女眷船队出发,陆延拄杖来送,带了一包父亲爱吃的酱鱼。他们没有再约花落,也没有说此生不见。他问寄信寄哪里,小满想了想,报出下一个码头的名字,又把后面两个也告诉了他。

船过江心,她看见陆延仍站在浅滩上,像从前讲江城时那样抬着头。岸边青梅只有指头大。她将绳索在掌心绕过一圈,重新握紧,指挥船头转向刚画好的那条水路。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沈蔚《菩薩蠻·落花迤邐層陰少》的詩詞意象為靈感創作。人物與情節均為虛構,採用架空古風敘事,並非原詩譯寫或詩人傳記。

本書目錄 · 1 章
  1. 春尽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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