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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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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世情

茱萸新履

酷無極 · AI創作 · 1385 字 · 約 4 分鐘

小满在邻城买到一双木屐,鞋底刻着一尾缺须的鱼。那是大哥十七岁时刻坏的花样,父亲嫌不吉利,打折过他的刻刀。如今鱼身多了一道细鳞,缺的那根须却仍没有补上。

铺后的木匠说,他叫余生,没有妹妹。小满把木屐翻给他看,他便把门板落了。她在门外站到暮色里,听见屋中一个女孩问:“爹,那个姐姐为什么哭?”大哥说是木屑吹进了眼。他的声音已经老了,撒谎时仍把末一个字咽掉。

再过七日便是重阳。母亲照例晒茱萸,叫人刷洗山上的旧台,备六副碗筷。十五年来,父亲从不准撤掉长子的空位。起初是怕人说不慈,后来竟把等儿子的苦熬成一身威严,谁提搬家、另业,便用那空位压谁。小满的婚事退过两回,都是因为对方不能答应入赘照看双亲。

她只告诉母亲,大哥还活着。母亲正往布囊里装香草,一粒红果落在地上,滚进柜底。她蹲下去拾,半晌没有起来。“他穿得暖吗?”她问。没有问为什么不回家。小满这才明白,母亲不是全然不知。

第二日她又去鞋铺,把母亲缝的护腕放在窗台。嫂嫂请她进去,递了一盏不加糖的茶。大哥手上两根指头伸不直,当年父亲要他替小弟顶一份长工契,他不肯,父亲便扣着他的卖艺钱,追到渡口夺走路引。是母亲趁夜把嫁妆簪递给船家,送他过江的。“她说等你父亲气消了就来接我。”大哥看着护腕,“我后来才知道,气是不会自己消的。”

樸素木屐鋪內,年輕女子望著兄長僵直的手指,桌邊放著母親縫的護腕,一旁婦人正遞清茶。
鞋鋪窗下的舊護腕

小满想说父亲病了,想说一家人总该见一面。可她看见女孩端着一小碗碎木片,坐在门槛上替爹挑能用的料。他在这里有他拼出来的家,不是旧台上一只永远不动的空碗。她把劝说咽下,只约母亲重阳来城外的枫亭,至于见不见,由他们自己定。母亲问能否带一包旧时做的枣糕,小满说可以,别拿糕劝人回家就好。母亲点头,将本要带的旧钥匙留在抽屉里,枣核一颗颗挑得干净,没再问儿子何时搬回。

父亲得知后砸了酒壶。他说长子若肯跪下认错,仍可进门;若不肯,小满也不必回来。她从柜里拿出自己的旧婚书,在灶前烧了。婚事早退了,父亲却一直留着纸,说日后还能谈。火苗舔掉红印时,她第一次把搬去城里做绣活的打算说完。父亲挥起手,终究只打翻了那盏为大哥备的酒。

重阳那日落着细雨。小满给母亲披好旧斗篷,推车下坡。父亲扶着门框,像等她们回头求他。母亲走过门槛忽然停住,说:“你若来,便坐着说话。不能叫他跪。”这句话她说得很轻,风把院里积叶翻了一层。父亲没有答。她们也没有再等。

枫亭里,余生先认出母亲脚上的旧鞋。他带来的小女孩躲在身后,攥着一双新木屐。母亲摸到儿子伸不直的手,嘴唇抖了一会儿,没有说当年自己也难,只说:“那天该送你到船上。”大哥低头替她换鞋,鞋带系了两次都系不牢。小满转去替他们买热汤,回来时女孩已经把额头贴在祖母膝上。

午后父亲来了,独自拄着杖,背上湿透。他在亭外站了许久,想唤旧名,又想起进城时特意绕过鞋铺,看见招牌上那“余生”二字。母亲把第六只碗移到亭口,既不催他进,也不把儿子推出去。父亲终于坐下,接过那碗清汤,说自己不会系这种新鞋带。

没有人立刻回答。后来是女孩蹲到他脚边,给他做了一遍。他想抚她的头,手伸到半途便收回了。雨细得只在衣上留一层暗色,山上传来登台人的笑声。小满知道这还不算和好,大哥也不会回老屋。可这一席终于有人可以来,也可以走。

下山时父亲的杖陷进泥里,余生伸手扶了一下。到岔路,两家分开,母亲问明日能否去铺里帮忙收木屑。大哥说后院潮,得先添张椅子。小满走在前头,没再数身后有几个人。茱萸囊撞着母亲的新木屐,一路响到暮烟升起。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李煜《謝新恩·冉冉秋光留不住》的詩詞意象為靈感創作。人物與情節均為虛構,採用架空古風敘事,並非原詩譯寫或詩人傳記。

本書目錄 · 1 章
  1. 茱萸新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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