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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言情
归舟新客
酷無極 · AI創作 · 1444 字 · 約 4 分鐘
叶晚第三回追错船时,船工们已经会替她圆场,隔老远便喊这条从南岸来,没有北归的客。她笑着答应,回到船坞仍要把破帘卷高。她丈夫周沅出门三年,最后一封信说去替军中修渡桥,等秋水落了便回。秋水已经落过三次,码头石阶的青苔一层层换,只有她留在坞前数帆影。
送信人是暮雨里来的。他披一件蓑衣,取出油纸包,说替北地的驿站送旧信,有姓叶的船户家便在此处。他识字不多,照着驿站抄给的收件簿一路打听,从未拆过封好的信。旧信中有些收件人早已迁走,他便在簿后添上邻人的说法,准备带回驿站,不肯因无人认领就随便烧掉。叶晚接包时看见那几行笨拙的字,想起周沅从前也曾耐着性子替人问遍整条街。叶晚接过信,目光还留在他脸上。他左眉下那颗小痣,耳后浅浅的刀伤,都与周沅一样。可他看她只像看一个普通收信人,甚至因她挡在门口,向后退了半步。
信中说桥将被水冲断,军中不许撤,自己恐怕回不来,请她不要再等。落款是周沅,笔迹也没错。叶晚一字没读完,先把信按在桌上,问送信人叫什么。他说如今叫阿沅,三年前被渔民从江里捞起,头上伤重,醒来什么也不记得。去年他开始替商旅跑腿,驿站积压许多无主旧信,便花钱请他顺路送来。
叶晚拿出婚书与旧衣,他仍想不起。她带他到屋后歪脖树下,说你曾在这儿摔过一跤,把我刚做的木船踩断了。他下意识伸手摸耳后的伤,随即为难地笑了,说也许确实如此,可自己没有一点印象。她宁愿他否认到底,至少能继续恨那封绝笔;如今他活生生站着,却比一江看不见尽头的水还远。

她请他住一夜,明日雨小再走。他犹豫,问能否借灶烧点热水,说养他的渔户有个小女孩,这趟替她买的药不能泡坏。叶晚看见包里几片木制小鱼,是他路上削的,背上刻着初学的字。她等了三年的手,原来早替另一个不相识的孩子做过她梦里想看的事。她把水壶推过去,发现自己竟有些嫉妒一个病着的孩子。
当晚她煮了周沅最爱吃的鱼羹。他吃得很慢,礼貌地说好,悄悄拨开了碗中的姜。从前周沅不吃姜,她为了试他,故意多放了一些。见他仍挑,眼泪忽然掉进汤里。阿沅放下碗,不知道是否说错话。她摇头,终于没有再拿旧事考他。他毕竟不是一册等她逐页查验的旧书,不能答错一次便被指责一次。
次日,叶晚决定跟他去一趟北岸。她想亲眼看看他被救起的地方,也想知道若他留在这里,会割断怎样的生活。渔户住在旧汊旁,老夫妇见她先是惊喜,随即都不说话了。小女孩拉住阿沅衣角,问叶婶婶是不是来接哥哥回家。叶晚蹲下给她看带来的蜜饯,说先来看看你。孩子松了一点手,另一点仍死死攥着。
河汊的石头上留着当年船绳磨出的痕,渔人说救起阿沅时,他手腕还绑着一截断索。那桥或许真的断了,他活下来却没能带回自己。叶晚与他坐在岸边,从日中坐到黄昏。他说可以跟她回去,毕竟婚书在那里。她问愿不愿意,他想了很久,老实说不知道。那一句不知道使她疼,也终于让她不再把眼前的人同绝笔中的死人叠在一起。
她独自先回了船坞,留下自己的地址,没有带走他的行李。两个月后,阿沅送药经过,来借修船的小刨。他说小女孩病好了,自己准备在两岸接修船活,来回都能照顾。叶晚借给他,收了三文押钱。他愣一下便笑了,认真给钱,还问叶老板接不接木桨的订单。她说接,但不能拿前世交情赊账,说完才知道自己已经能够拿这事开玩笑。
此后他每月来一次,记忆仍未恢复。他们一同修过许多桨,重新知道了对方爱吃什么、不爱听什么。有一回叶晚站在坞口,看见他的船驶来,终于没有向前跑,只将茶壶放到炉上。阿沅靠岸,先系稳绳,再抬头问她今日忙不忙。她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说有一把椅子坏了,若你肯留,帮我修到天黑。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柳永《八聲甘州·對瀟瀟暮雨灑江天》的詩詞意象為靈感創作。人物與情節均為虛構,採用架空古風敘事,並非原詩譯寫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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