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旅の長編
空脊和细线
酷無極 · AI創作 · 2757 字 · 約 7 分
阿汀头一日走得很快,第二日就落在车后。不是走不动,是沿途总有事叫她停。有人卖削好的木梳,她要看齿距;树上挂着半截褪色门画,她要看刻线;连梁稷削车楔,她都蹲在旁边等那几片木屑,捡起最薄的放进自己衣袋。
梁说她像一只沿路拾巢的小鸟。她说鸟捡的自己会用,问他那凿子为什么只剩半个口。梁说年前凿到铁钉,谁要修好须付钱,眼下凿得动粗活便够。她接过来掂一掂,想替他磨,梁不许,怕她把剩半口也磨没了。
沈砚不敢走得太远,常扶车等他们。一到平路,阿汀便追上来问书名,他答一册,她记一册,过不了多久再问,便全混了。她记得哪个书脊有麻结、哪个封面少角,却不懂凭什么只看纸上几个黑团就算认得一整册书。
二十二日午后,山边下雨,三人躲进一座空炭棚。棚墙留着废炭,指头一摸就黑。灰耳站在最高那片地,车轮用楔塞住,阿汀的竹篮垫到箱角。梁本来不许她离车太近,见她垫得稳,也就没将篮子抽出。
沈把昨日晾过的几册翻开,想趁湿气未吃进去前将页缝理顺。阿汀看他用竹片硬挑,伸手挡住,说这一册不是黏页,是线穿错了;她摸书脊,抽出一小段断线,纸页果然平松下来。沈将竹片收回,看她把线头绕在手指上,用牙咬齐。
她没有刀。临出门谢杏给过一柄削菜的小刀,她嫌太钝,留下了。如今咬线咬得嘴疼,又不好意思借梁的刀。沈递去那根挑过掌刺的大针,她一见针孔太粗便摇头,怕过线时把纸戳出新洞。他只得重新问她要什么,而不是从自己有的里面挑一件。
“细线,薄一点的糊,能压平的板。”阿汀说,“全没有也能做,就是做得慢。”
棚下有旧木板,不能直接压书,炭灰会蹭。她从包袱里拆出谢杏裹饼的净布,垫好,把刚修的一册放上。沈想说会把她的饼布弄湿,布却已经铺了,她自己将四片饼合到一片大荷叶里,摆在最干的箱上。
炭棚主人冒雨回来收工具,看见他们一车箱,先问是不是买炭。梁说过路借雨,付他两文,换借半日和一壶热水。主人收一文,另一文退回,说没过夜不值那个价。沈另从脚食钱里取一文,还了梁垫下的那一文。三人用同一壶热水,主人没再另收。
棚主人家有个十岁的男孩,蹲看阿汀拆书。男孩在村塾读过两个月,见她不识书名,便故意念两个给她听。阿汀先不理,后来将一册翻到半中,问他认得认不得。男孩看一会儿,指着残字说是虎,沈看见其实是虚字,却没纠他。
阿汀见那字残得只剩一半,原想等沈戳穿;等了片刻,沈只把书翻回去压好,她便有一点不痛快。男孩母亲隔着雨喊他收柴,他走时踢倒了阿汀的篮。木屑散进泥里,她挑回三片,最后一片泡湿了,干脆放开,不再找。
沈想同她说认字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张口却觉得太假。自己从前正是靠这个被人叫先生,蒙人让座。她若能识,往后也不必每张纸都等他开口。他最终在炭棚地上画一个汀字,指给她看,问是不是这样写。
她盯住左边三点,先说像父亲的浪纹,随后拿细枝划出一个更大的。丁字少一笔,沈伸手补上,她问为什么不能自己另定一个。沈说名字由她定,别人眼下却认得这个形,若想让别人找得到她,最好先用别人也认得的。她仍没全信服,将那个多出的勾描了三回。
雨停后,他们开第十八箱,找两册较干的垫在压板上。这箱的两本书背也有三道浪,阿汀几乎立刻伸手。第一册只掉出数片普通衬纸,刻着模糊的花边,第二册里有半张写字的。她欢喜得把板推歪,沈赶紧扶住,没让新糊的书再裂。
纸上只有一句,麻塘老屋可宿二口,后面写了一个姓,朱。另一面画三只同样的圆圈,并无父名,也无营名。阿汀问朱字怎么念,沈教她念了,取纸细看,说应是给赶路的人留住处。梁在旁听见,问麻塘离这里远不远,若顺路,倒省去夜里投店的费。
沈这一次先找日期。没有,纸裁掉了头,月份也许在另一半。梁笑,说一问可以,千万莫领着骡去追人家的两口空屋。阿汀不乐意听,悄悄将那张纸夹在井图后头。她仍觉得留下这些东西的人一定还在前头,总不会每一条都是空的。
他们再拆两册,一册全是素纸,一册的衬页上写着一道揉面的方子,面几升、水几勺,末尾画一小朵花。梁看见便说总算有有用的了,阿汀觉得他故意取笑,说娘从不照方子揉面。梁说那她娘有本事,自己照方子还常揉成一团泥。
女孩低头的动作很轻。梁说完才想起她母亲已不在,把下一句收住。她反而接了下去,说母亲做葱饼总把第一张烙焦,父亲偏爱吃第一张,等有一回不焦,父亲竟问是不是换了人。梁笑过,摸出自己的萝卜,默默削去末尾干瘪的皮。
傍晚三人投一家路店。店里正给客人分饭,热气把门帘熏得泛白。老板娘看见一老一中带女孩,以为是祖孙三代,先给阿汀端了小碗,让她跟爹坐。阿汀立刻把碗推开,说不是爹。老板娘一怔,以为孩子同大人闹脾气,梁赶紧解释是同路,没有乱认亲。
老板娘将小碗换成更大的,说认不认亲也得吃饭。阿汀看那碗比沈的还大,气倒消了。她盛的是自己带来的炒米,借汤烫开,只付一文热汤钱,沈则要四文粗饭。他数钱时看见她胸前的两枚铜钱,不由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吃饭没有动那笔找父钱。
他们借住同一间通铺外的短棚,梁与沈占里侧,阿汀在帘外同老板娘的女儿睡。老板娘的女儿比阿汀高半个头,梳得齐整,正在灯下缝一条袖带。阿汀本来抱着书不肯进,见那姑娘用一根极细的针,便将竹篮放到铺脚,过去看了一会儿。
沈付五文宿钱,梁同店家核自己的差账,都没留意两个女孩何时说上话。沈换过脚布,正欲把薄册收进箱,阿汀隔帘说别动,压的半日还没全干。她语气像个惯管书的人,老板娘便问是不是跟父亲学的,她这次很快答是。
灯灭之前她借来细针,替那册书补线。沈以为她要让对方教自己认字,却听见两个女孩比较谁家灶下最招虫,谁家养的鸡不认窝。说到半夜,梁在通铺里咳嗽,她们才把声音压低,仍忍不住小声笑。
二十三日,沈起来看见新补的线松紧不匀,有一页折角被压了进去。他原想悄悄抽出重补,阿汀已经醒了,立在身后,问不好吗。沈只说这页要翻,她摸了一下,脸色变了,盯着自己昨晚下的针,恨不得将整段线扯掉。
沈拦住她,说不急,别把好孔扯大。两人从最后一针往前退,退到错误那处,重新过线。他缠线,她持针,梁把灰耳领出去饮一回水回来,还没完,嘴里骂了一句有书的人。阿汀听见了,不抬头,沈却同他打手势,叫再等一小会儿。
等补完,她拇指甲根红了一圈。沈把薄册放到箱顶,说这一册到城交验会写修过,不能说从来完好。她一听便问会不会因此不收,沈说不知道,自己得先让人看到。她想把册子重新拿回去,最终只伸手摸一下封面,将自己的篮子抱起来。
路店的姑娘出来送她一根细线,缠在短木片上,说针不能送,家里也只两根。阿汀把自己最直的一片干木屑换过去,那姑娘不知能做什么,她就示范吹成小哨,试到第三次才响。两个女孩都笑了,灰耳受惊似的甩一下耳朵,梁用肩头轻轻顶它。
出发以后阿汀没再追每块断木,走在车左边,时而摸摸怀中的细线。沈把麻塘纸同自己所记的缺损箱目放开,免得混在一处。山路从眼前伸进树底,找人、交书和赶路暂时朝着同一边,他却已经不敢用一笔直线把它们画到纸上。
· この章 終 ·
本作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たオリジナル長編で、李白の『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の詩情と当サイトのオリジナル短編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人物、時代、制度、物語には架空の設定を用いており、詩人の伝記や原詩の翻案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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