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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辺境の関所の長編

第七日的门

酷無極 · AI創作 · 2451 字 · 約 7 分

十月初五清早,梁素先将旧屋钥匙从贴身的布袋里取出来。齿上有一点锈,她拿布擦了擦,手指便染了一抹暗红。这把钥匙她三年里用过许多回,最早一回是从南路折返,推门只见院中落满枣叶;后来无论多晚回来,她总先去摸灶台,看里面有没有人留过火。

如今要交给顾行,她反倒想不起该如何包。纸太薄,尖角会穿出,裹在鞋里又怕他看不见。她在桌边找了好一会儿,将一小块旧布裁成方的,钥匙包在中央,两双补过的鞋另用细绳拴住。鞋底有一双宽,一双窄,都不是照着他如今的脚量的,只是医棚收存的旧鞋里,挑出还能再补的两双。

陈豆背着包进来时,先望向她手边。梁素说钥匙先放门房,等顾行他们过来再给,别与病人的布包混。陈豆点了点头,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终于问自己到北堡要睡哪儿。梁素这才想起,少女昨日回家告过别,今晨便要跟她走十八里,心中害怕的未必是碗认错了没有。

“那边有个小隔间,过去先看。”梁素说,“若不够两人睡,再搬一张窄床。你的棉衣带了?”陈豆拍拍背上的包,里面露出一截黄旧的袖口。梁素替她将布角塞好,少女忽然笑,说自己娘把炒过的豆也放进去了,叫路上饿了分着嚼。她解开一角,推给梁素一小把,梁素只拿了两粒。

程砚从旧驿回来得比预计迟。天还没全亮他已出去,拄杖走那一里路,回来时鞋边又沾了湿泥。他在门口停着喘气,梁素给他端水,急着问陆禾。他说少年夜里没有再乱说,腿上结痂还不牢,暂能坐起,不能叫他自己走长路。其余人没有新起的热,那个常咳的老人也问明白了旧病。

梁素听完,手从碗沿松下来,随后问有没有谁不肯说。程砚摇头,说有的人怕连累,先前不讲,今日倒愿讲了;还有一位脚底磨出水泡,一直藏着,揭开看了才知只是一路磨的。他把碗放到凳上,望向她包好的鞋,“你也不要把查验当成一道能抹掉以后所有病的门。进来后还得有人看,有疼有热仍要来。”

她说知道。这些话自己已经同顾行讲过,可听程砚再说,仍觉得有必要。第七日到了,人的盼望往往比病走得更快。她想到顾行今晨会不会先将包袱捆好了,陆禾会不会为了跨那道门又把腿咬着牙撑直,便托程砚转告,抬进去,不必拿能走几步来换进门。

闵彻到门口问过查验情形。他听得仔细,没因是第七日就只问成不成,问到昨日挪过的一处守位,程砚说院里已照实报来,并无新陌生人混入。闵彻吩咐将桥在午前再查一回,正式放这批人进来,先带去腾出的旧棚,不叫他们一入关就散得找不见。

梁素想说陆禾那间需另留一块地方,闵彻已经记住,反问病人如今用的板能否随抬。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将要离开时,才看见这些人并不是凡事都要自己催。他们各有怕处,也各有记得的事,不会因为她去了十八里外,一夜间就将近处的人全都忘掉。

“北边的驴等着了。”门外有人来叫。被褥和器物绑在驴背,两个带路的兵卒已把绳扣紧。梁素去看,程砚追出来,将北堡那几名伤者眼下最要紧的事又叮嘱一回。她与陈豆各听一遍,记不清处直接再问,问到后来,院里有人笑,说你们再不动,午饭都要回这里吃了。

梁素也笑了一下。她忽然很想看看顾行,却知道人还在一里外的旧驿,正等午前那次开门。自己出行这趟桥会先临时放下,过驴后仍收起,不能叫等着的人误以为已经准进。她托门房说清,又回身摸了一遍自己衣袋,钥匙已不在了,只摸到那块布袋磨薄的边。

走过门洞时,她想起昨晚隔墙问话的最后一句。顾行问钥匙还在不在,不再问她为什么不先出来见他。他也许懂,也许只是疲了没有力气再问。她无法在这几步里分清,便向旧驿屋脊的方向望了一眼。枯树遮着,只看见一小缕新烟,她知道里面有人正在起火。

北去的路在门外转弯,离旧驿尚有一段便向另一侧抬高。梁素带陈豆过去时,坡上已有霜亮起来,前日压倒的草贴着石面。少女背包走得急,没一会儿便喘,梁素叫她把一根绳拴在驴鞍后,只扶着,不可将全身重量挂上去。两人放慢了步子,脚下的石声便一下一下分得开。

到第一处高弯,陈豆回头看关。梁素也停住,顾行他们从这里看去小得辨不出脸,旧驿和黄石更是两片不同的灰。她却知道黄石哪一边能避风,院门里哪一角昨天积了水。这七日,她没有进去同顾行好好坐一会儿,反倒先把他睡过的地上每一条湿痕记得清清楚楚。

陈豆问,梁娘子是不是在看顾大哥。少女说完又觉得不该,将嘴抿紧。梁素原想说看路,过了一会儿,还是答是。她不再添一句大家还等着,也没有责怪少女多问。陈豆点点头,将炒豆袋解开,往她手心里又倒了两粒,自己先嚼了一粒,嚼得很慢。

山下的吊桥是在日头升高后放下的。梁素没有看见那一刻,只在更远的弯口听见关内外的梆声比晨间连着多敲几回,驴耳跟着动了动。她停下,再望时,小小的人影已经在动,像一串从断处重新接上的线。她辨不出哪一个是顾行,眼睛仍不肯立即收回来。

领路的兵卒在前头等,没催。风将她颊边的头发吹散,那道疤边有些紧,她抬手压住,指下的皮肤是温的。顾行进门会先找自己么,鞋拿到手会不会笑,她忽然一下想到许多无用的小事,像旧日做饭时想他买回来的盐够不够,而不是今夜还有哪一个人要换布。

她沿坡又走了一会儿,脚下渐渐热起来。陈豆问到北堡能不能先写一张纸给母亲,梁素说可以,自己也许也要捎一句。少女便问要捎什么,她答还没想好。那一句原来该当面说的家常,在山风里变得陌生,她不肯临时找一个像样的话填进去。

午后驴歇脚,梁素将鞋带系紧,把昨夜没睡够的酸倦在石上坐了一会儿。陈豆靠着包袱打了个盹,醒来时连忙坐直,她让她再睡片刻,等出发自己叫。前头的北堡还看不见,身后的石岭关也没了影,她喝尽皮囊底的一口水,将自己的空碗倒扣在包上,给少女留出一段可以靠稳的地方。

她不知道顾行此时已经领到钥匙,也不知道他入城后会往哪一条巷先走。能确信的只是门房收下了包袱,程砚知道陆禾的腿还不能走,闵彻也已经答应腾出地方。她把这些事情在心里放稳,待陈豆再醒,便起身扶住驴鞍,让她把背上的小包换到更不磨肩的一边。

天色将晚,北堡墙角才从山背后显出来。陈豆望见炊烟,轻轻叫了一声,梁素没有先说终于到了。她听见门里已经有人在问伤员的事,便把外衣拉紧,先让跟来的兵卒报姓名。自己手里仍留着两个没吃完的炒豆,捏了许久,放进口中时都已不那么干硬了。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て執筆し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元好問『秋懐』および当サイトの短編『石嶺関には春の便りがない』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登場人物、地名、紀年、関所と宿駅の決まり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本書の目次 · 40 章
  1. 黄石以外
  2. 绳下寒粮
  3. 火旁的裤脚
  4. 一里旧驿
  5. 铜牌押在门内
  6. 旧槽分水
  7. 疤下旧日
  8. 风里一捆柴
  9. 留给谁的火
  10. 雨把沟填平
  11. 第七日的门
  12. 不合脚的鞋
  13. 冬天的差事
  14. 城里的空灶
  15. 她不是谁的累赘
  16. 第一队后来人
  17. 北堡缺的一双手
  18. 夜里不能认的路
  19. 七口人的去处
  20. 没有寄出的家常
  21. 空车下坡
  22. 换肩的人
  23. 雪线以下
  24. 北堡的窗纸
  25. 驴铃过隘
  26. 门后半句话
  27. 走回去的十八里
  28. 孩子的黄石
  29. 借来的话
  30. 半夜来的父子
  31. 卖肉的手
  32. 铜牌不作担保
  33. 窗纸上的光
  34. 初八未归
  35. 雪停以后
  36. 半扇门
  37. 锅里留的水
  38. 有人替班
  39. 黄石边的热面
  40. 往后的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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