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Social Life and the Borderlands in an Ancient Setting
银镯过山
Ku Wuji · AI Writing · 2436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赵禾走出姐姐的院子,先绕回自己家。许小麦正蹲在灶前,把端出来又冷掉的饭倒回锅,听说他要去柳湾,手停了一停。她没有像赵禾想的那样问那北人是什么人,只问:“你拿什么照路?”
他从自家壁钩取下那盏小风灯。灯罩内的油不到半盏,风口上灭一下,点起来要费许多事。许小麦将自己桌上的短烛掰给他半截,又去取绳。赵禾看她弯腰在箱底翻,想说很快回来,到了嘴边改成:“不晓得几时。”她背对着他,嗯了一声。
小麦找出一双旧毡套,是她父亲前年来时丢下的,鞋面有个洞,已被她补厚了。赵禾套上,脚忽然大了一圈,走动时有些笨。他笑了一声,说像鸭子,小麦却没笑,把腰上系的针囊取下来,取出一根粗针,替他将松动的绳头挑紧。“回来还我。”她说,“明早挑水不能光脚。”
赵禾应了,忽然怕她问姐姐用什么请人,先将镯子收进贴身衣襟。许小麦眼睛一闪,他便知道她已经看见。她伸手拉住他:“你别拿咱们明春的种钱去补。我不是不让你帮,你答应过我的。”他本想说姐姐还有银,终于只是点头。许小麦松开手,替他掩门,门上那条补了两回的布帘被风顶起,又落下。
雪路起初还能认旧车辙,离村后便剩一条略低的暗影。赵禾熟这六里路,小时跟姐姐来送过柴,后来换粮、借犁、替妻家捎东西,走过不知多少遍,今夜却像多长出好几个弯。他提灯的手冻得换不过来,碰到结冰的树枝,火光忽然往下一沉,惊得他牢牢抓住提环。
姐姐总觉得他还是个能从灶间一喊便跑来的人。他从前确实愿意,霍平在家时会留他吃肉,他贪那口,常故意把柴挑得慢些。后来没了姐夫,去她家就是看着锅里渐稀的粥,看她把好一点的木料都换出去。她不许他多问,他只好也学着不问。连那件改过的夏衣,他起初都不敢穿到她眼前。
可是今夜她要他冒雪找人,连一句“你吃饭没有”也忘了。他想到这里很恼,恼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在雪路上计较半碗饭,实在小气。风吹进领口,旧夏布贴着脖颈,领角那两道细密针脚正是姐姐前月缝的。他把领口攥紧,低着头往前走。
到断石坡,路边有一片新塌的雪,他用木棍试了两次,绕到坡下。第二次上来时,灯被枝子刮歪,油溅出少许,烧着罩角的旧布。他急忙扑灭,掌根烫出一片红。再抬头,柳湾的第一座土院仍在坡后,毫无动静。远远一只骡子叫了两声,他忽然觉得那声音亲热,几乎想答应。
曹家有人没睡。院里的棚底挂着两张旧鞍,灶房门虚掩,里头女人正用一把小刀刮干草根。赵禾说明来意,曹闻从侧屋出来,一只袖子挽到肘上,手背还沾着洗不掉的草汁。他先问:“病的是人还是牲口?”赵禾说要他译话,他本来已朝门边迈出的脚便收住了。
“哪边的话?”
“北边。一个半大孩子。”
曹闻看一眼院门,将赵禾让进灶房。女人停下刀,叫余素,赵禾以前来取过一包治牛伤的散料,记得她总将纸边折两回,怕路上漏。这会儿她把刀插在草堆里,问是不是白日巡守的人带来的。赵禾说不是,说了箭和骨,说到姐姐时,曹闻伸手止住他:“慢些,先说人在谁屋。”
赵禾重新说。曹闻听完,没有立刻去收药箱,而是拉来凳子坐下。他问霍廷知道没有,外头多少人,孩子能否说话,赵禾一样样答了,又有几样根本不知道。曹闻听出他含糊,脸色更沉:“我不是军里专门审口供的。我认得的那些话,都是牲口、草料、银钱。真问到两军谁来谁去,我译错一个字,要算在谁头上?”
“你先去问一问。”赵禾说,“我阿姐只要知道姐夫怎么没的。”
曹闻看向妻子。余素没有替他作答,起身端来一碗温水,放在赵禾面前。他这才发现自己嘴唇冻裂,沾碗便疼。灶旁的小床里有个孩子翻身,朝墙拱了一下,露出后背。余素给孩子掖被,回来仍坐原处,把切到一半的草根翻了个面。
赵禾从衣襟里掏镯子。银面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忽然不愿马上放开,像那东西还套在姐姐手上。曹闻看见了,眉头动一下。余素伸手接过,先问:“她知道你拿来?”赵禾说她亲手脱的。余素将镯子放在灯下,里侧磨得很平,花纹已淡,只有一处小磕口还在。
“这个真给?”她问。
赵禾点头。若不是姐姐叫他来,他几乎会为这句话生气。曹闻却说:“我去了,不担保那孩子是善人,也不担保问得出她想听的。译出来若是坏话,也得原样告诉她。”赵禾答都告诉,嗓音发涩。曹闻又叫他记住,自己夜里不能随意再跑六里,得在石槐借一宿厩房,骡子也要吃料。
赵禾说村南齐家的马厩能借,齐家公公前日才托人请曹闻看骡脚,原想着天暖些。曹闻点头,说便住那里。余素将镯子收进床头一只小木匣,扣上盖子,又拿出两块干饼、一把草料塞给丈夫。镯子没有再摆出来,赵禾看着匣盖落下,心里空了一点,方知这桩请人已经成了真的买卖。
曹闻去棚里备骡。余素趁空问赵禾:“你姐家有多余干布没有?”他说有。她便只包两条旧布和一小罐油膏,没有把药架都搬空。“你手烫了?”她忽然问。赵禾赶紧把手背过去,她拉来灯,瞧一眼,说眼下别蹭破,回来叫你媳妇敷点干净布,别抹灶灰。
赵禾想起小麦,才发现自己竟在别人家喝上了水,而妻子也许还在等锅里的饭热。他站起来要走,余素已把一块饼塞在他手中。他说不用,她说给丈夫带了两块,分一块给你,走到半道可别从骡上饿栽下来。她说完又回去查包袱,数了数小罐,并没有追着说那只是小事。
曹闻牵骡出门,八岁的儿子被动静吵醒,披着被探出头,问父亲去哪儿。曹闻答去看齐家的牲口。余素在后头说,还要问个人的话,别跟孩子说一半。曹闻停了停,回身摸一把孩子乱发,叮嘱他早晨替母亲抱柴。孩子睡眼惺忪地应,转头又问骡子什么时候回来。
“天亮再说。”曹闻道。
返程时赵禾骑在后面,灯换到曹闻手中。他们沿原路下坡,骡蹄刨着碎冰,走得并不比赵禾来时快多少。到断石坡,曹闻让他下地,自己牵着骡绕过塌雪。赵禾的旧毡套沾满了泥,拔脚时绳结硌着脚背,却扎得极牢。他忽然想起小麦替他挑紧绳头时低着的脸,心里那点对姐姐的恼又浮上来,不再急着把它压没。
远处终于露出石槐村零散的灯。曹闻看了一会儿,说灯多不是好事,夜越深越多人醒着。赵禾没有答。姐姐家那一扇门平日很早便黑下去,今夜却与霍家东院一样亮。他们牵骡绕到村南,先把牲口交齐家,再带药包往坡上走。赵禾抬头看天,夜已很深,来时落在肩头的雪,化了一层,又结成新壳。
· End of chapter ·
This book is an original work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Li Bai’s 《北风行》 (Song of the North Wind) and this web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White-Feathered Arrows Do Not Strike Those Returning Home. Its characters, place names, and chronology are fictional.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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