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Social Life and the Borderlands in an Ancient Setting
半间的价
Ku Wuji · AI Writing · 2389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丁素娘来得很早。阿霜还没有把骨箱边的地扫完,便听见门外有人抖鞋上的雪。她把扫帚靠到墙边,忽然觉得应将箱子遮起来,手已摸到那块布,又停住了。赵禾走在妇人后头,没进门,只说姐,人带来了,晌午他还要去劈两家柴,谈事不用等他。丁素娘提着一把折尺,朝他点头,跨过门槛便看向屋顶。
她约四十多岁,脸颊被风吹得紧,眼尾的纹路一直伸进包头布下。她没先看箱子,也没先看阿霜,把折尺搭在梁下,抬手比了一回高度,才问卖哪边。阿霜指东边。妇人站过去,脚尖碰了碰墙脚的一处潮土,说这墙夏天返不返湿。
“下大雨才有。”阿霜说。
“下小雨也湿,才轮到问是不是房。”丁素娘蹲下,将那块土捻在指间,“你这东坡比西边低。”
阿霜的脸沉下来。这房住了许多年,白日朝南,冬日风从后面绕过去,她从不觉得比别人住的差。丁素娘说若不许挑,便没法问价。她于是忍着,搬开东墙的木凳,让对方看后头。霍平在凳子下垫过一块砖,凳一移,砖也倒出来,露出底下一小团虫蜕。她赶紧用脚扫开,反而更显眼。
“一千六百。”妇人起身道。
阿霜原先没有想好要价,可听见这一千六百,仍像被人当面轻看了一眼。“那就不卖了。”她把凳子往回搬。丁素娘没有拦,拢起折尺,说村东那间倒灶也有人卖,价钱比这儿低,至少有一道旧门,不必另砸墙。阿霜看她走到门口,忽然道:“那间下雨屋顶漏。”
妇人回过头:“我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更漏。”
两人静了片刻。阿霜让开门边,说自己要两千八百。丁素娘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若连这院子都卖给我,我便去凑。”阿霜心里一紧,立即说院不全卖,柴棚也不卖,后灶、原门、后窗都还得留。她说得很快,像刚才已经答应了什么,又忽然反悔。妇人听完,将折尺重新展开,放在地上。
“你留门,我得有门。”她道,“东墙开一扇,谁出工钱?”
原屋一间宽,若从中断开,东半只有一扇小窗。阿霜早知要开门,没想到新门下面还有一道雨沟。门向东,得用两块石板架过去,不能每次出入都跳;门向南,门脸便落在她放柴的地方。她望着地上的尺,不愿挪那垛柴,丁素娘却说自己不是买一片能摆床、不能回家的地。
她们从屋里走到院外。阿霜指着东墙根,说沟不深,填两把土就好。丁素娘用鞋尖把沟里的冰拨开,下面还有水,问春天雪化了往哪里走。阿霜答不出。水每年都是这样走,她只知道门前别放粮,不曾想过东半会另有一个人日日开门。她往后退了一步,任妇人把鞋尖伸到另一处,试哪一段较高。
“借你这边半条道走到井边。”丁素娘说,“不从你屋穿,不进你灶。”
阿霜说可以,柴棚不能占。妇人问院中晾一条布算不算占。阿霜道不能挡她背柴,听见自己这句又嫌太凶,补了一句晒完收了便可。丁素娘没点头,只问夏天若她恰在家中做活,要晾半日怎么办。那话一问,阿霜便看见自己的院子里处处垂布,霍平惯放斧的墙根也没了。她握着衣襟,说这得另讲。
韩氏就是这时来的。老人手里提一小包干粟,见丁素娘站在墙下,脸色顿时变了。她径自进屋,看看尺,看看挪开的木凳,把粮包放在床边。“还没葬呢。”她对阿霜道。阿霜听出那个“还”字里有责怪,回道就是为下葬,才叫人来看。老人望向西墙的木箱:“一回来,屋也不全了。”
丁素娘收起尺,说改日再来。阿霜忽然急了,叫她先别走。韩氏看着她,手指捏住怀里的粗带,像要抽出来又忍住。这个屋子是儿子成婚后修起来的,她亲眼见霍平抬那根梁,肩上磨出一大片红,回来还笑说窄些也不漏。他死讯回来时,老人便觉得这根梁还立着,儿子总有一部分没有离开。她从不曾想过有人可以量一量,便将它折作铜钱。
“平儿的屋,留我一处都不行?”她问。
阿霜说西边还在。“你来坐,还是这张凳子。”她说完才觉得凳子那样小,抵不了老人所说的一处。韩氏低头去摸那块凳面,没有坐。半晌,她指了一下梁上,说平儿留下的箭莫让人拿走。阿霜抬眼,完整与残断的两支如今都在西架,不在东半,她说不会。她没有答应永远留着,只把这一次的交易说完。
老人走后,丁素娘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问是否还卖。阿霜点头。妇人说一千九百,开门与隔板另各出一半。阿霜忍不住道:“你明知我急。”丁素娘脸也冷了,说自己要把兄嫂那里堆着的活计搬出来,要留钱买针线、买能关严的门,若替她添到两千八百,自己便同样无处吃饭。
“我不是来替你过冬的。”她将尺插回腰间,“我也是过冬。”
阿霜转头看柴棚里的木橇,骨包已经不在,叠好的兽皮仍压在一端。她很想叫对方将那架橇也买走,一起给个让她不用再开口的价。可丁素娘根本不缺运雪的东西,只缺一个能住的地方。她在门槛上坐下,抚平膝上皱起的布,问两千二百行不行。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低得像在问自己。
丁素娘没有立即答应。她重新看了一回东半,从小窗伸手试外墙的土,听阿霜说屋顶去年补过。她又去西半看从中间竖隔板会不会挨着旧床,量好宽窄,提出靠中线的那只大木架必须移走,不能一半钉在自己墙上。阿霜将架往西拖,架脚卡住地缝,拖不动,丁素娘伸手,两人合力挪了两尺,木头在地上擦出一道深痕。
她们最后定下两千二百文。先交七百,隔板竖起、东门能锁后再付一千五百;旧木板能用的先用,另添门框、土工、石板的钱平摊,两边各出一百六十文。丁素娘叫赵禾在场时再交定钱,虽是他带来的人,也不能只凭一句话。阿霜没为这句生气。她说西窗后灶归自己,共院通道谁也不能堆物堵死,丁素娘说要在约上写明。
写约要请邹家识字的老人。丁素娘原想叫自己兄长来,阿霜不肯,她也就答应不叫。屋东梁柱中间将留一道固定的线,线两边不侵。丁素娘说到“我的门”三个字时,忽然停了,目光落在土墙上,像那里已经有了她能握在手里的钥匙。阿霜看见那个神情,心中最初的恼怒散开一些,又很快被另一阵疼盖住。
妇人走时没有带走一件东西,屋里却已经不同。阿霜把那张挪开的凳子摆回原处,凳脚踏在新擦出的土痕上,摇晃起来。她弯腰找刚才滚落的砖,摸到虫蜕,手一缩。最后她用旧麻布垫住凳腿,自己坐了上去,朝东半望了一阵。梁还是原来的梁,只是从明日起,她不能再从床边随意走到那扇小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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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book is an original work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Li Bai’s 《北风行》 (Song of the North Wind) and this web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White-Feathered Arrows Do Not Strike Those Returning Home. Its characters, place names, and chronology are fictional.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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