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über die Welt der fahrenden Kämpfer und die Gesellschaft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那年城门先关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585 Zeichen · ca. 2 Minuten
三年前,姜迟第一次听见闭城,正在同严履争那只棋盘该装在哪一层。
棋馆里来了外地的客,自己带盘,盘脚高,配的木匣也占地方。严履要把它装到最里,外头再叠谱册,姜迟说水路颠,先抬的时候不好拿,真遇急,得将前头十来件全搬空。他嫌她太会替没发生的事着急,柜后却忽然有人来叫,东门今夜要关,能走的货尽早报。
两个人一齐停住。严履向那人问了两遍,方才嫌多余的那道门,忽然真出现在他面前。他转头便叫伙计重排匣子,姜迟手里尚抱一册未装的谱,站到路边,恼自己被说中的那一点高兴,竟先于害怕从心里冒出来。
景宁四年三月初二,她二十二。父亲姜聿五十一,东水门的活已经做过大半辈子,回家时肩常酸,却仍嫌旁人拿钩不认木纹,怕把一根好好的横杠先别裂。她在严家棋馆抄谱,闲时也给下不过来的客补一局,工不稳,字写错还得重抄,但那里的两张大盘,她一直觉得比自己家潮墙更能放下往后的日子。
严履把最后一件移开,忽然问她走不走。他要带馆里一部分物回南边,正缺认谱、会抄又能同客说几句的人,月工三百,住吃另管。姜迟抬眼,手里那册尚缺半页,原来自己以为得慢慢熬来的那一个位置,此刻竟因城要关,先空到了自己眼前。
她问能否多一人。严履知道是闸边的父亲,脸上有些为难,答船位定过,若父亲自己另买,到了那边可帮问工,可这一路不能让馆里伙计各带一个亲人。话不坏,也并不肯让他自己的那几件匣子少去一件。他说完转去核箱,给她留到明晨答,没拿一句赏识便当她已经点头。
姜迟回家走得很快。街上有人提早买米,木门开一下又掩,一张没贴好的告示在风里扑。她本想先看告示再想,走到墙下,却只看见几个大字,后头都被前面的人肩挡住。她踮脚半晌,自己忽然烦,把这点看不全也算到父亲为何总不肯离那道闸的头上。
家中正在晒旧索。姜聿把绳分到廊下,范栖在另一头拣木楔,两人说水涨得早,春里一旦带下来上游断料,侧槽得先清。女儿进门,父亲没抬头,先叫她取干布,把桌上那只盖缺口的棋罐裹住,免得有人抬绳进出,又把盖碰到地上。
她将布放下,说严家要走。
姜聿这才抬眼。她把三百文、住吃、南边几家常下的客全说了一遍,尽量不叫声音里只有自己终于能离开的快。父亲听完,先问馆里可真给准工,不是到地方便让她坐在门边讨客。她答问过,对方肯写在工帖上,自己也不是今日才在那里抄字。
范栖见父女都站着,提一捆绳去了外头。门一空,姜迟立刻问同走好不好,月工够先过,她再接几盘,不用父亲一到便去替人搬重的。姜聿看她,脸上有一瞬动,脚边老索却碰到鞋,他低头先将它挪开,像方才那一眼只许落在还没绊人的地方。
“闸呢?”他问。
姜迟答还有人,又不是整条江只认他一双手。父亲说范栖也得吃饭,余下那个年轻的只会照先写的办,真遇漂木堵住,不知怎样退。她终于急,说人家也不是生来会,他能学,自己却不能为每个还没学会的人把那三百文永远留在明年。
姜聿脸慢慢沉下来。他并不常拿父亲的名来压她,这回却道你只看棋馆要你,不看这里每天有多少舟从门下走。女儿立刻说看见了,小时给他画水线、捞木、拿空筐,哪一回没去;可看见这么多年,难道往后便只许接着去,不能也有一日问自己想坐哪张桌。
那句话说得太重,屋里静下来。父亲手上的索松出半圈,落地一声。姜迟以为他要赶自己,反而先挺直,等到的却是他弯腰将绳拾起,慢慢答自己去同上头讲,看能否先换一轮人,不在今日只凭父女谁急便把闸留空。
她一时更气。这同再等等听来何其相像,严家却只等到明晨。她转身去小屋,门没摔,关到半途才发现父亲那只旧棋罐正摆在门后,差一点就碰翻。她将罐挪开,盖沿的缺口朝着自己,旧时父亲总拿这个逗她,说一看盖偏,便知她方才又偷听黑棋想往哪儿走。
罐里黑子满着,触手都凉。她拿一颗,原想扔到床上,又怕混进被褥,竟还得自己一粒粒找,只好放回去。外头父亲同范栖继续说话,绳木一件件挪过门口,先前那阵急并没让她家忽然成为不用做活的一间。
当日下午,东城多了另一种声。守兵先来认舟,接着有人要把小船的桨集中搬到岸库,说免得百姓乱走,误了城里要用。七家船户原在水门侧停,听见便都从篷里出来,聂仁宽先问桨没了,他们的船要拿手掌划么,管大成也叫自己老娘还在里头,别为了省一回守船的人,叫整家都困到板上。
姜迟在台上看,听着熟悉的几个人先是骂,后头才求。马百顺比旁人年轻些,还想同兵说价,刚说过若许先载城里居民,就得留足桨,旁人立刻问他能替多少家先答。潘苇那时候儿子八、女儿四,一个抱腿,一个哭,她也没因此退回篷下,只拿一根短桨压在门边,问谁真想先把它从自己掌里取。
姜聿被人请到台前。他先让几个兵别抬,自己去问领头的。这一来一回拖到天暗,原先一家吵的事,连在一起竟能占满整段水口。女儿想起明晨要给严履的答,站在屋边,只觉父亲又把自己能说话的时辰全给了别人,心里的恼竟比午前更尖。
那夜来了一辆低车。帘没有全起,先伸出一只带旧伤的手,将几张要过水的条目递给姜聿,外头有人称罗参办。姜迟去拿灯,回来时车内人已换到门背一侧,只看见袍下半段与一块官牌,没能看清脸。她把灯搁下,父亲便叫她先到内屋,不要站在满地绳上听。
她不肯立即走,问既说居民先走,谁来认不是临到船上全变了人。姜聿看她一眼,叫先拿旧盘。女儿以为又想用一局棋将难话拖过去,手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抱来,盘放到灯下,旁边压一张父亲从前下过的旧谱。她大概认得起手,后半还没替抄过。父亲从罐里取七颗黑,先照谱中七处黑位摆好,别处暂空,叫来人先看这几个。
父亲又拿船牌,在谱旁依次摆。他不肯只报几个船头的人名,说要把家里能掌桨的、不能挪船的也问全;若只记谁声音最大,到时候那个人先跑去接货,余下一个抱孩子的,照纸喊再响也不会忽然多出双手。帘后那人嫌繁,他却将木牌又按住,问承的事能否叫船家明日自己来听。
“先过哪条,装哪一片街的人,记到这里。”他说,“口里说过,隔一天便有人又说没听见。”
帘后那人问为何不直写船名。姜聿答船名日日改,人在这里都认这七块牌,后头旧巷里谁家住哪一头,自己同女儿走得熟,照次序来,才能知道哪条出去后还须回头接。盘上白子后来围成一道缺口,像小孩画城墙,却没有哪一子能真替上头的人承一声保证。
姜迟站在灯旁,闻见父亲湿袖与旧木混在一处的气。他没有说此事一定能成,仍同那人争船家桨不许拆、先载的人不能临时换成军箱。她头一回听见父亲说这样久的话,却并不是为了叫谁赞棋好。明晨那条要带她去南边的船,忽然也在心里有了同样窄的一段板,不知该叫谁先上。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entstand mit Unterstützung von KI als Erweiterung von „阮郎归·春风吹雨绕残枝“ (Ruanlanggui · Frühlingswind treibt Regen um kahle Zweige), das im festgeschriebenen Gedichtbestand als anonym geführt wird, und der eigenständigen Kurzgeschichte „雨停以后再落子“ (Erst nach dem Regen den nächsten Stein setzen). Figuren, die Flussstadt, Institutionen und Wassertore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ende Nacherzählung des Liedgedichts noch um eine Biografie seines Dich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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