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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n Buch in der Hand

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Kriegsroman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山口的霜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510 Zeichen · ca. 2 Minuten

十月初三的清早,温策把脚伸进鞋里,鞋底仿佛比昨夜薄了一层。草棚外,水桶边沿结着一圈极细的白,鲁小棠拿木片敲开,碎屑落进水中,过了一会儿才不见。

“先别踩。”她看见他扶住棚柱,便将一块干木板推到他脚下,“这边昨天落过泥。你往上一站,鞋又白换。”

他从南坡回来时,带了四个人。其中两个原是抬架的,另外两个在南坡找到亲眷,愿意拿十日工钱回来。昨天下午,众人刚把梁边散下来的碎石清出一条沟。温策蹲不久,便坐在小凳上削木签,给运来的木料记清是谁家的。今早他想着赶在人到以前,把棚门前的坡也铲一铲,铁锹才提起来,左足就像被细线勒住。

小棠从他手里拿走铁锹,没有说教,转身叫一个年轻工人替他挪凳。那人嘴里叼着半块冷饼,笑道:“温先生坐好,今天要记十六根,少一根我们可不补。”

温策也笑了一下。十六根。他数过的东西很多,粮袋、驮口、军令的日子,如今还有木头。他把湿袖往上卷,露出手腕一块被麻绳磨破的皮。案头没有砚,松烟墨被他用刀背刮下一点,混在粗碗里,写出的字发灰。

第一根木料由两人抬来,树皮还淌着水。鲁成走在后面,伸指摸过木端,叫人转半圈。温策记好来处,又问这根能不能补桥心。老人没有答,蹲下听了听斧背敲出的声音,才在一处节疤上画圈。小棠俯身看那圈,眉头紧着,父女俩低声争了几句,把木料抬到另一边去了。

午前,温策正替一个工人缠破袖,来路上有人叫他。是南坡赶来送草鞋的货郎,肩担一边高一边低。他把一封折得很窄的纸交出,先问这儿有没有热水,接着说:“初一夜里走的。我昨日午后才接到信,山口那里让了一回驮,到这会儿。”

温策的手停在布结上。纸上没有封口,阿满不愿多花那点糨糊。正文是请安置处一位识字妇人代的,她认得一些字,却写不下这样长的信。前半页写的是祖母,初一后半夜喘息忽然轻下去,当地医者来过两回,她喂进去的水有半口留在枕边。随后是棺木的尺寸,南坡木价比她想的贵,问能否从先前允给她的工钱里预支一部分,另添些旧板,薄一点也成。

信末有一行字挤在边沿:“莫在回信里劝我。你走那天我没有怨你走,可眼下我没力气再回一句宽你的话。”

温策把纸翻过来,背面也有几个字,是阿满说祖母生前已将小包袱分给她,里面一把骨梳,两件衣裳,别把旧物算进别的死者遗物里。写到这里,笔尖显然干了,最后一横只剩半边。

货郎捧着热水站在棚边,不敢催。他原还带了一句阿满的话,说棺材不能等桥修好。温策已拿起笔,写了称呼,却迟迟没有往下。他听见梁上的人催绳,木头在湿石上拖出一声长响,心里忽然冒出荒唐的念头:那天若不让她们离开前站,若让十八头骡先送病人,若自己再守两夜……

小棠从他肩后读见那行还没写完的“若早知”,伸手将茶碗放在纸旁。“她要什么?”

温策把前半张递给她,末尾用手压住。小棠看了尺寸,想了一会儿,说昨日卸下来的棚板里有三块干的,不能作桥梁,拼棺却够长。原来的主人是山脚两家人,须先问,不是这里谁点头就能拿。

“去问。”温策说,又听见自己声音太急,“我自己去问。”

他站起来,左脚落地时一软,扶住案沿,碰倒墨碗。灰水沿木纹流向信角。他立即拿袖口擦,擦出一片更大的湿。小棠抓起信递给货郎晾着,叫另一个工人去喊板主人。温策坐回去,掌心攥着那块沾墨的袖,不再争要自己走。

板主人来的是个中年汉子,知道阿满祖母的事,答应卖两块,第三块还得留着补自家棚顶。温策想说都买,话到嘴边,改问余下那一面能否用短板拼。小棠取来两块木片,摆出接法,告诉货郎怎么转述给木匠。汉子开出的价不算低,也没多要;温策从腰袋取钱,手里剩下的几枚落进袖中,叮地碰在一起。

“这不能从她工钱里扣。”他说。

“她信里说预支。”货郎提醒。

温策望着案上那封信,把刚说的话又收了一半。“她要支的照支。板钱我补给你,你跟她讲明,不肯白收,就当我借给她的,回头听她的。”

他重新取纸,把开头那句划掉,只写板有多长、何时能送到,预支的工钱是多少,骨梳衣物请她自己收好。写完后,他在末尾停了一会儿,添上:“祖母下葬的日子,若来得及告诉我,我在这里知道。”没有写请她节哀。

两名抬架工中,有一个本来就要回南坡轮换,愿意替她们带板。另一个说只剩半日活,得做完才结工钱。温策赶忙让他留着,自己去找接绳的人。事情一样样分下来,棚里的斧声到午后才恢复。桥心那根木料还横在岸边,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丧事就停止变湿。

板子要由两人倒着接过窄处,货郎本来背得下阿满要的布,却不能再背木头。温策叫人把坡下那头空骡牵来,才发现骡工正在替它剔蹄。昨日石片挤进缝里,留下一点血,骡头碰着人手,猛地往后缩。骡工一把拉住缰绳,皱着眉问:“又要它走?”

温策站了片刻,叫他继续剔。先前愿去的抬架工另找了一位同伴,来回试板子的长短,最后将它们斜绑在空架下,各担一头,走过棚前时会碰到柱脚,须转身才过得去。一个人低声抱怨,说丧事只顾眼前,桥上又得少半日工。温策问他愿不愿走,若不愿便换人,今日已做的照结。那人看了看木板,最后把围腰往上扎了一截,说去还是去,回来莫把半日工也记丢。

冯二替同伴把绑绳收紧,顺手把自己的一小包干菜挂在架边。温策认得,那是他准备带回去给孩子的。他问是否要一并记着,冯二笑了一声,说这点叶子不用记,他有两包。温策便闭了口,只递过去一根没有裂的手杖,嘱人到河沟前歇脚。工人把杖夹在腋下,腾出手端起热水,一口口咽完,才去扶架。

日落以后,货郎和带板的人走了。温策独坐在棚门前,把左鞋脱下来。脚趾先前发木,这时反而烧得厉害,暗红的地方肿起,袜子黏在一处破皮上。他不敢硬揭,倒了少许温水,一点点浸开。

鲁成提灯来看,蹲下后没有立即说话。温策等着他说赶紧回城,或说这点伤算什么。老人却将灯放近一些,问:“昨天换袜没有?”

温策垂着眼,说没有,白日下了两次沟,后来忙忘了。

鲁成骂了一声,把自己备用的布袜掏出来扔给他。袜子短了一截,针脚粗得像树根。温策在灯下穿好,脚伸进松开的鞋口,觉得疼痛忽然有了清楚的边界。棚外绳索被夜风吹得碰在木梁上,他听了一会儿,问老人还有没有干纸。

“又写什么?”

“给谢临。脚的事也得写进去。”

老人将灯留给他,走时拿走了靠在门边的铁锹。温策提笔写下今日日期,先写南坡的消息,随后写木料和霜,写到自己这只脚,特意把“尚能支撑”四字涂黑,换成了“明日不能下沟”。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und erweitert Xin Qijis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 („Mu lan hua man · Beim Festmahl Abschied von Zhang Zhonggu, der das Kommando in Xingyuan übernimmt“)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四角车轮》 („Viereckige Wagenräder“). Figuren, städtischer Verkehr, Zeitrechnung, Heeresordnung, Preise und Kriegsgeschehen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ung des Originalgedichts noch um eine historische Aufzeichnung oder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Inhaltsverzeichnis dieses Buches · 40 Kapitel
  1. 门槛
  2. 未封的信
  3. 席下木楔
  4. 纸上的山
  5. 白石
  6. 玉上旧绳
  7. 拣骡
  8. 另一道令
  9. 江口
  10. 碎车声
  11. 石槽口
  12. 一床旧被
  13. 水线
  14. 石梁上
  15. 不走的人
  16. 灰中的禾
  17. 最后一架
  18. 错过的半日
  19. 回头雁
  20. 夜雨驮铃
  21. 空仓门
  22. 道岔的火
  23. 一升分作三餐
  24. 湿炭
  25. 城上未发的箭
  26. 两封报信
  27. 山口的霜
  28. 西渠水
  29. 不借秋酒
  30. 旗影之间
  31. 木屑落处
  32. 第三盏灯
  33. 回城的车
  34. 守到雪来
  35. 名下少两行
  36. 冬衣
  37. 未写名字的屋
  38. 春水信
  39. 四轮皆圆
  40. 江涵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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