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über Gesellschaft und Nothilfe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雨过灶沿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493 Zeichen · ca. 2 Minuten
雨不是清晨才来的。半夜静娘起来接屋漏,摸到针线箱上也湿,便搬箱挪盆,等郁衡醒时,她已经坐在床沿缝了一截袖口。天亮前这两件褙子须送到程家,她不能再留。郁衡说灶上自己能看,她便披蓑衣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叫他别把火绒忘在漏水的窗下。
到了旧灶,火绒的纸包果然干,灶旁堆的柴却湿了小半。昨日下午郁衡拉回干柴,因门里放不下,靠檐码了一列,上面盖席,夜里风把席掀开,水从屋檐反灌。他伸手摸里层,尚能点的挑出来另放,潘添来到时没骂,只让这堆今日不要再搬进灶眼,越急塞越不肯烧。
漏水落在署里那口锅的近沿。邱荇拿盆去接,盆放得稳,滴水却沿梁往里走,眼见要进已泡好的米。郁衡叫挪锅,潘添说锅里满是水米,不能这样抬,只能先舀进桶。桶本要送棚,借去舀米,送棚便要迟;不舀,滴进来的脏水又得倒掉重洗。他们只得先将两只小桶洗净,腾过米,空出锅来向另一侧挪半尺。
锅一挪,灶砖松开一道缝,烟直冒到邱荇脸上。她呛得把瓢扔进桶,眼泪流下来。潘添用湿泥堵缝,郁衡爬到灶旁高墩看漏处,静娘正好回来,蓑衣还滴着水。她见他那只肩悬在半空,伸手拽他衣后摆,叫他下来。郁衡说只看一眼,她比他更大声:“看完谁上去换瓦?你还能扛一筐泥?”
他不肯当着雇工被这样喝,回一句你不是说今日不来,她指着门外,说衣服送完来拿自己落下的剪子。邱荇在旁听着,想劝,又被烟呛了一阵。静娘终于把郁衡拉下来,两人站在漏水下谁都没再开口。潘添将泥堵住,说锅先能烧,屋顶得找会的,争到午时也不会自己合上。
郁衡从街头请来一个补瓦短工,讲定三十文,只补灶上的漏处和挪回几片瓦,不包整屋。短工带一根绳,先摸梁,再上去,把一片朽瓦递下来。底下烂得像饼渣,早该换,不能全怨夜雨。静娘把这片瓦搁在墙角,让郁衡看清,往后借屋该先看顶,不光看有没有一口锅。他点头,终于承认前几日只顾刷锅,没抬眼。
补瓦时不能照旧发,门外已来了两路人等桶。静娘让他们到廊下等,有人说家里病人饿得发颤,她累得头疼,脱口答人人都饿,让先等一等。那人不再说,低头把鞋里的水倒掉。静娘看见他右脚只有两根趾,话堵在喉中,拿来一只干碗,让他喝点温水,不再催他退到雨里。她没因此能让锅快起来,只请他回去带个准信,今日晚一回,还会送。
寺借的大锅今天也出了毛病,右耳原有的铆钉松,抬时一倾,潘添立刻叫停。郁衡想着在锅耳穿根粗绳将就,静娘拦住,叫法雨寺的人先来认。锅若烫伤人,绳不替谁担;锅本是借的,敲坏了更要同主人说。郁衡望着门外的雨,觉得样样都要等,简直一步也走不动,还是让梁秉托一个去南城办差的人带信。
观慧午后才来,衣下摆粘着泥。他先摸锅耳,问搬过几次,潘添一一说,连第一日怎么架也说给他。他听完让用两根木杠托底,不再靠锅耳抬,等晚间空锅请铁匠补铆。郁衡想再借一口备用,观慧摇头,寺里两口锅还要给僧人与住寺的灾户烧饭,不能把别处今日吃的搬来应这里今日的急。他来的时候也没吃,在灶旁咽了两口温水,就要回去。
郁衡请他等一等,说三十日以后若还用这口锅,总不能这样借着。观慧说三十日后先归锅,归时看好坏,至于以后哪里烧、谁出粮、谁做工,眼前都没有说定,不能因借锅便把整片棚推给寺。他没有把话说得狠,却说得不容郁衡顺势接下一句。静娘听着反倒松了口气,至少自己不必再从丈夫的沉默里猜他又答了多少事。
雨小下来,第一批桶才出门。原先邱荇跟的一路改由静娘去,她以为走熟了,到了坍墙却见积水比上回高,先前移开的石头已泡在水里。高六说抄另一边快,那边要踏过一条沟,她看桶上绑的盖子,怕滑,还是绕远。到棚前粥温只剩一点,韩婶先抱怨今日更迟,静娘张口想说灶上多难,终于只答锅漏雨,明早补好,叫她先摆碗。
陈桂娘拿自己的旧棉布盖在桶口,说再走两户也不至于冷得太快。静娘说你家布本不够,她答你们晚上还我就是,桶走时也不会连布吞了。静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把别人当作只等着拿的人,便将布压稳,照她说的往后排走。桂娘看着她们走远,伸手够针线,左膝牵痛,仍把那条要补的裤脚拉回近处,一针一针做。末桶送回时,静娘依约把棉布也送回她的枕边。
傍晚补瓦短工先收三十文,铁匠的铆钉工另从修具项实付,旧钉连断头一并留在灶边。观慧派来取锅情形的年轻僧人摸过新铆,问有无漏水,潘添让他看空锅底,又用水试了一回,这才算交代。那僧人不带第二口锅来,只留下两片寺里替换淘汰的厚木托,说这是旧物,不要记成大笔捐助,垫稳能少坏一回。
次日下午,程蕙娘来了一趟。褙子的袖口有半寸线脚收得急,她让静娘次日拿回去补齐,工钱仍照原议,不能因为忙灶便将毛边交给客。静娘面上红,手也发热,先前累了一早,被人当众指出,几乎说要不你另请高明。程蕙娘没给她发火的空,直接把衣卷放在她篮里,问后日能否交,不能便去铺里说,她好另排。
静娘答能,须午后,不许再早催。程蕙娘应了,看过旧灶,又说布行有几件卖不掉的旧衣,想送来,衣上打块店号,也好叫人知道出处。静娘说捐衣问穿衣的人,店号做在里面无妨,若叫病人穿着走街替店里招徕,她不替别人许。程蕙娘听得不悦,说不过好心问一句,静娘也不追着解释,先将褙子拆开的半寸夹在指间,看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等程走了,郁衡说何必把旧熟客顶回去,衣也未必真要人走街。静娘反问他为何不肯先问清,前后两句话讲明,省得后来又让穿衣的人难堪。他原想让她少操一点心,她却把衣卷举起来:“这个我收钱,得重做。那个别人穿,不能我拿人情。你若不分,我在灶上灶下都得替你应着。”郁衡这才接过衣卷,替她放进没漏水的那只篮里。
夜里静娘终于找到自己的剪子,夹在邱荇的围裙底下。剪柄上沾着粥,她洗净擦干,收进怀里。郁衡送她回公屋,说今日灶上留不下,晚饭得自己另煮。她说知道,锅里也没多余的,不能将别人的一份算自己。走到门前,两人听见屋里接漏的盆仍在滴,她肩忽然垮下去,坐在门槛上不肯动。
郁衡先进去生自家小灶。米是家里剩的那一小袋,与署中灶粮分开,他没有拿公米回填。他把水添多了,静娘进来一看又要说,最后只将锅盖偏开一点,坐在旁边烘鞋。她说昨日在雨里那句“人人都饿”,自己听着都不像人话。郁衡拿木片拨火,说明日可以少去一趟。她没答应,也没说一定去,等到锅中咕嘟响起,才让他把屋漏的盆先往床边挪,别又把针线箱泡了。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das Ouyang Xius 《秋怀》 (Herbstgedanken) und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鹿车出城日》 (Als der kleine Handkarren die Stadt verließ) erweitert. Figuren, Ortsnamen, Behörden und Zeitrechnung sind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ung des Gedichts noch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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