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ks asli berbahasa Mandarin
Novel panjang kisah ajaib alam mimpi bernuansa Tiongkok kuno
两明与三暗
Ku Wuji · Karya Kreatif AI · 2617 karakter · sekitar 2 menit
林越正替一只梦里的虎补耳朵,东岸的灯忽然暗了。
虎比他高半身,耳朵却只有小孩指甲大,一边还缺了尖。它蹲在岸边,低头让他拢住,尾巴不耐烦地扫过地面。林越笑它,既然有心将自己梦得这样威风,何不连耳朵一齐梦全。虎听不懂,或听懂也不愿答,只将那只缺耳又往他手里送了送,远处便传来一个孩子得意的笑。
这梦不难修。孩子夜里听人讲过虎,记得牙与大尾巴,不记得耳朵怎样;虎若带着缺处冲进后半段梦,孩子又会被自己没想全的东西吓醒。林越用一根很短的旧丝补好轮廓,没替它添更长的牙。虎抖头站起,耳朵顿时变得过大,像顶着两扇小叶,林越刚要重来,它已经跑得没影。
他手上余线还没绕稳,又看见东岸那一点红。一暗,一亮,随后再暗。林越站起来,数到第三回,手便伸向自己脚边的扣。三暗是拆,不是她随意让灯歇一歇;若有个梦在她那里绞住,自己得先退正在合持的那一段,免得两头都拽紧,拿她的力去补自己的漏。
两岸今夜托着同一个长梦。梦里是一张接不尽的饭桌,桌两头各落在岸边,中间飘着碗筷、凳脚与几道还未出来的菜,主人想请许多人吃饭,想到了东家便漏西家,桌面总有几处越摊越薄。林越同阿缃各将靠岸的一角先固定,让梦继续往下游去,不必因一只碗没放齐便惊醒。
他刚将扣退半格,东岸那片影便忽然斜了。不是阿缃要拆,倒像自己的手先替她换了个力。林越立刻停住,望向那盏灯,红光一时又亮得很稳。灯后有一整片黑沉的屋檐正缓缓经过,檐上落下三道像门扇的影,每一道恰好盖过她举灯的地方。
他脸上一热,忙将自己的灯遮住,再亮,两明。等,先别动。他们很早便定下这个办法,不能传一句完整话,却能让另一双手先不将错处往下接。东岸的灯跟着停稳,阿缃没有一下放尽,桌面才没从中间撕开。林越照原来那一点张力,将退去的扣慢慢补回。
那张饭桌很长,自己想多邀的人总比凳多,林越看着,竟有些羡慕做梦的主人,至少知道要请的每一个是谁。他只知道醒来也有人同自己吃饭,饭热不热、对面人爱不爱添辣,进岸后却都像隔着纸,伸手摸便只剩纸面。东岸也如此,阿缃问他去找人间,不是凭空生出的痴念。
他正在走神,一只梦碗已经倒过来,汤没有泼,只带出一层淡影,向固定桌角的丝上缠。林越叫一声,没用,声音过不了那些匆匆流动的梦影。他举灯,两明,东岸那一角便又停住,等他把碗沿的影拨开。阿缃也许正在骂他,林越想,既误她拆,又叫她等,今夜这张桌倒全由自己当了不稳的那条腿。
他想将对不起喊过去,嘴张开便知道白费。第九夜刚过几日,桥心里能近到看见眼睫的那个人,如今又只是一点灯旁的侧影。他们试过许多回,喉咙喊痛也不过把岸边的小梦吵得乱;河宽是一件事,流过的梦总把属于别人的声音吞下去,又是另一件。不是自己再用力一点便能让她听见。
早些年他写过大字,把木片举到头顶。阿缃后来过桥时说,自己只看见他像顶着一块饼,字一点也没辨出。那一夜她笑着学,双手平举,问林大匠是不是要给自己送吃的。两人笑了半晌,后来仍将木片放回机边,没再以为写得越满,便能把一年想说的全挂到对岸。
因此只有两明、三暗与长明。两明要等,三暗要拆,长明报自己还好。若真要说别的,得等那座一年只来一次的桥。每个人都能在这三个小小的意思里先猜出许多不曾说的,猜对时像彼此从不隔水,猜错时,却也得承认没听到的就是没听到。
他把灯放在能照见自己手的地方,将那一段合托的桌角压稳。阿缃的灯高了一些,屋檐终于从前头流开,红光仍在原处,并不是向他催下一步。林越看了片刻,才辨出东岸那团淡影里有几个来回晃的细尖,她大概也在同一只不肯落稳的碗较劲。
这念头使他忍不住笑,不是笑她笨,是忽然觉得她也会像自己,被一只普通碗逼得皱眉。他们在桥上总想挑最好的话说,想让对方觉得这一年并没白等,却不是每一夜都只有会把桥织亮的手。他今夜补出的虎耳像树叶,她也未必该时时从容。
饭桌的主人终于在梦里找到最后一张矮凳。那凳很小,坐的是个穿旧鞋的老人,老人不介意,先把筷递给旁人。桌面的一处薄影随之厚了,原本需要两岸用力扶的梦,开始自己往前走。林越一点点放回线,等对岸也退,没再抢先说该松便松。
他留下这一端的旧丝,手指拈过,已经软得不再能作桥经。每年桥拆净,那些编过人的线到天明便失去原来的韧,留下的小段只够补这样一张薄桌、一只缺耳,不能来年重新织一回让人站稳的桥。阿缃上回从他袖抽回的青线,也只会成为普通的一截,不是把他的人拴住便年年有用。
想到这儿,他在机旁坐下,想起很多年前柳嫂还在时留的两句话。他初来时,东岸还是一个比自己早来许多年的守者,后来换了姑娘,再后来她第一次过桥,双手没处放。守岸的人会换,河不替谁把一个位置留到永远;若一直没有人修,许多小梦会惊醒,睡者白日困些,并不是人间便当场没了。
正因此,他们留下不是领了一道谁也不能辞的命。林越初入岸时只想看那条没声的河,后来碰见一个孩子梦里找不到回门的路,替他拢住门影,下一回睡下便又来到这里。他从此学着收丝、修破口,也学着等东岸的灯,却不能把自己为何留下,说成阿缃也非得一直照自己这样留下。
他没法把这些话此刻都交给她,只能先做完自己这一端。那只大耳虎后来又从河边跑过,孩子伏在它背上,正拿一扇耳给自己遮风。林越看见便收回了原想替它改小的手,人家的梦未必非照自己的见识才算好,今夜这对叶子耳倒也找着了用处。
半夜另一团梦影从上游漂来,是一只被反复翻开的箱,箱里每次都少同一只小碗。林越伸手试,觉得它比别的影沉,便没往净丝筐里收,只拿一段旧丝将裂口先扶住,等梦自己退去。
箱上影里有个男人背着身,肩上像落了潮气,怎么也不肯转头。林越试着让箱盖别再夹那一角衣,男人的手却攥得更紧。也许只是一个不愿让别人看旧物的人,他想,谁在梦里都不一定肯听劝。东岸还要忙别的,自己也不能见一件难修便先叫她来想法。
梦影经过时,岸边有一点冷。林越以为是自己蹲久了,抻了抻右手,指骨并没僵。他把箱上那一小段搭好,没有硬撬开,将它送到能顺水走的位置。男人不曾道谢,林越也没等一句谢,远远看见那只空箱又在河心翻了一回,心里仍留着一点没做稳的感觉。
将近醒时,他点亮红灯,挂在常用的高处。今夜先前误认的三暗仍使他难堪,他却不拿多闪几次来替自己道歉,那会让她不知道到底该等还是该拆。他只让光稳着,自己坐在旁边,低头把明夜要用的净丝从软旧线里分开。
东岸的红也稳稳亮起。林越看了一会儿,觉得她大概还在恼,也可能已经不恼;无论哪样,自己明夜仍会来把今夜没修牢的地方再看一遍。他把那只曾装过酸果核的空梭放回机脚,随后让眼前的岸慢慢淡下去。
· Akhir bab ·
Buku ini diciptakan dengan bantuan AI, dikembangkan berdasarkan 《鹊桥仙》 (Queqiaoxian, Sang Abadi di Jembatan Murai) karya Qin Guan serta cerpen orisinal 《鹊桥只渡一夜》 (Jembatan Murai Hanya Membawa Orang Menyeberang Semalam). Aturan Sungai Mimpi, tokoh, geografi, dan peristiwa semuanya merupakan rekaan, bukan saduran puisi ataupun biografi sang peny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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