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行旅长篇
要修的是哪间屋
酷无极 · AI创作 · 2645 字 · 约 7 分钟
阿汀第一次在旧屋生火,烟全往脸上扑。灶眼清出,烟道却有鸟草,柴只烧一半便熄,她呛得眼泪直流,偏不肯先出去。鲍二在门外叫三回,末了让吕嫂来领,人倒不是扛着走,是吕嫂捏住她耳后衣领,将她一寸寸从灰里拽出。
“屋没跑,用不着拿脸堵它。”吕嫂说。
阿汀咳得说不出话,往袖上擦,洗过的袖立刻又黑。她原以为回到白沙,有父留下的门、灶、木,就能比在南铺做杂活容易些,真进屋才知每一件看得见的东西都有一处不肯用:门枢歪、灶堵、床木缺两根,父亲原坐的木墩早让虫蛀空,抱起来反比篮还轻。
二月下旬,黄实领妹来取梁,顺便帮她与鲍掏烟道。他钻到后墙上,拿长枝挑出草,里头滚出两枚空蛋壳,黄叶抢着要,说是屋里长的。阿汀擦着泪笑,笑到又咳,最后把壳用叶包好给她,别让它们占着一家人的烟口。
余梁没有白给。黄实自己也要补一处栖身屋顶,同鲍说好互换几日工,帮这边搭稳半间,再请鲍量他那边怎样接旧料;鲍用右臂量木,抬起时仍要黄实与郑成搭手。郑成来时带了短撬与旧钉,先选没锈透的,锈得只余一层的宁可不用。
屋前沟净宽五尺余,进出得搬木料,旧便桥不能靠踩惯了便说安全。鲍照自己量的绳选两根旧桩,阿汀拿柳舟板对背面记的数,先认八,再认尺。桩长八尺,两头都搭在清过的实石上,不将能着草的边泥当支座,面板放上后先由空人试走,才搬料。
她走过时手心出汗,父版包已放进屋里,不再每步都背。新桥没做栏,一时也无余木,便在两边拉一段醒目的细绳,只为让孩子看见边沿,不当真可拦跌。黄叶要去拉,哥哥立刻叫住,阿汀便将线结挪高,自己在桥侧放两块白石,提醒来帮工的人先看脚。
最费争执的是门楣。阿汀要照父亲旧高,鲍说半间先住,挑较低的那一处能少添一段木。她握着量绳不松,说父亲以前抬头不会撞,怎么到了她来住,门倒先矮。话说完便静了,旁人谁也没答那个已经不再从门下走的人。
鲍没拿节料的道理压她,只问若要原高,是否先留一边门板未全合,待木到再补。她点头,随即看一眼屋外风,知道屋若一直半敞,夜里父亲也不会回来替她挡冷。隔了半日,她自己将绳结往下挪一点,没完全按鲍的低处,也不再死守原来那一寸。
谢杏带阿汀母亲的旧木匣来时,正遇门口还没装好,须侧身进。她没先夸孩子能干,放下包便问灶可不可以用,自己带的炒豆一路受潮,再不烘便白背。阿汀生火给她看,烟这回能出去,姑母看一眼屋顶,才放心把衣包压到墙边。
木匣原藏着父亲做坏的几片旧版。谢杏没都搬来,只带阿汀从前最爱的一只短木鸟,翅端掉了一角,推桌上会斜走;匣里余处是两根细针、被角与母亲用剩的线。她挑一根细针试过,正够将新放开的袖边缝平。
阿汀闻线有一点旧樟木气,拿到鼻前想多闻,又怕谢杏笑。姑母早看见,装作只在找自己的豆,低头将火边那一小撮翻一翻,说季家三月学徒的缺已让另一个女孩顶上,吃住稳,也辛苦,阿汀若问后来如何,往后还可自己去看。
她听到位置真没了,心里竟有些酸,仿佛自己没肯接的东西被别人接走,也算又少了一条路。她先前最讨厌纸铺门关早,如今看自己这里连门都难合,一时也想象那位女孩在灯下有张平整的桌,袖口齐,碗里饭准时热。
谢杏没有叫她现在悔,也没说留下就不能来往。她让阿汀试一下带来的被角,窄些,还能盖脚;自己下回有编绳的货,可以托熟人捎来,做多少领多少,不让孩子在新屋白等一句总会有活。阿汀应下,针穿进袖口第一回,手抖得把两层衣缝在一处,又拆,姑母只看火,没笑。
鲍二月底要去女儿家看老伴,已经拖过一个年。他原怕走后阿汀不肯求旁人,吕嫂在边上说自己隔两家还没瞎,真冒烟会来骂,不必把一眼看得见的灶弄成离不得谁。阿汀听着恼,随后又怕一说无须照看,众人真都走,低头将针线拉得更紧。
临出发前一晚,她问鲍哪日回。鲍答若那边没别事,十来日;若有,会托人捎话,不能假说第三天准到。阿汀说知道,声音却轻。她已经受过太多等,仍想从一个会走的人嘴里讨一条能掐日子算的线,求不到,便将老人的新草鞋放到最干的板上,至少让路好走一点。
谢杏陪她住了几夜,不让她独自守一屋半干的泥。清晨两人去河边帮收渔具,换一点鱼头与碎米,阿汀嫌腥,后来洗到鼻子也分不出味。鱼头煮好,她捞最大的一块给自己,谢杏举筷说有刺,她已烫到舌,惹得两个人同笑。
两枚找父的钱这时才用了一枚。她到小摊买补窗的一片纸,纸薄,透光,老板说再添一文能更宽。她摸到领口另一枚,停一会儿,答这一片先够,回屋接在旧纸旁,先补眼前真漏风的一角,不必一次就将整窗做得像谁家那样齐。
钱离开细绳时,她手指空了一处,心里也像少一声已经听熟的碰响。谢杏瞧见没问,等她自己贴好纸,叫退开看看漏没漏。午后日光从新旧两片纸中穿过,一边黄,一边白,落到桌上那只斜走的木鸟,鸟像坐在两种天气里。
父亲半面门神放到内墙高处,不为挡神煞,只免湿气再吃木。刻错那条鞋线仍在,阿汀偶尔看一眼,先前总想用别的刀线掩过去,这些日子要洗、要煮、要找木,倒没那样多空闲追着它。她仍会想父亲若回来怎样骂门楣矮,却已不再每回水边有人叫姓谢,便立刻跑出去。
罗经过时给她带消息,沈将编到白沙这一段渡役。去年查窑回报后,州里把渡阶与路沟修补列进春工,排到水势稍稳才开。工班先清上下船木阶与泥沟,外头主桥仍须另排大料,谁也别盼一旬便把多年坏路一口补平。
阿汀问役工住哪里,罗指渡屋再往东一小段地,旧棚翻过,可住几人。她想去看,手里正沾糨糊,袖边也未干,便先把窗纸压好,等午后收工才走。役籍与工额她都不懂,知道人会在这边,并不等于现在就可把他叫来替自己的门想法子。
远远看见工班时,她先认出几担土,再看见一根杖。沈站得不直,手里提一只小桶,正等旁人把道让开,好将桶放到平处。她没立刻喊,怕人因回头绊着,站旁边看了一会儿,才知道从纸上定三年,到眼前一桶一桶的活,中间还有许多自己未见过的时辰。
沈抬头望见她,先用空手示意等。脚边泥没压稳,另一个役夫要过,他先退到干地,把桶放下,才走到绳线内侧问屋怎样。她答灶好了,门低一点,桥暂能走,新窗纸一白一黄。讲得琐碎,沈却逐件听,没问那块写尺寸的板如今有没有被挂到显眼处。
她问什么时候可教字,沈说新进工班,先看晚间额,若能借灯,一次只几个,不比学馆。他没有急着把她当学生坐正,她也没急着说非今日不可,约改日来时先问班头,免隔绳喊得所有人都望。
回屋时谢杏正在铺床,半间已挂上门,门脚还卡着,要用木片抵住,另半间仍用旧板挡。阿汀推门,门枢轻轻响,不如父亲从前修得无声,她试一次,放开,先去添灶里的热水。那晚风仍大,屋却没有全漏;她睡在母亲被角下,摸一下贴身的短刀,听姑母翻身,知道自己暂时不用再到下一个渡口等天亮。
· 本章完 ·
本作为AI辅助原创长篇,依据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的诗意与本站原短篇扩写。人物、时代、制度与情节采用架空设置,并非诗人传记或原诗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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